抱着让老婆吃上饭的决心,季繁一头扎进文言文里,用江麦说的办法,边抄边背。
他脑子好使,早自习下课,他就顺利默写出了两篇文言文。
把默写本交给江麦的时候,他下巴微扬,眼角都沾着点得意的劲儿,巴巴地等着一句夸奖。
可等来的,是五十道三角函数填空题。
“第一节课是英语,你不用听,就做这些题吧。”
季繁常年往国外飞,英语是强项,没必要浪费时间听课。
“这…这么多?”
他脑袋就是‘er~’地转,也写不完这么多啊。
看着季繁愁苦的表情,江麦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胳膊,语气放软了些:“都是基础题,你可以的。”
手心被季繁的体温烫了一下,她猛地收回手。
耳尖悄悄泛了红,江麦别开脸小声道:“做,做题吧…”
季繁抿着唇,另一只手不自觉盖住江麦刚才握过的位置,想笑但不敢。
一上午过去,季繁锈化了十几年的大脑被强行盘活,连轴转得发烫。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前十分钟,黎芝给江麦使了个眼色,然后提前出了教室。
下课提前十分钟走是黎芝的常态,老师们都习以为常了。
江麦知道肯定是蒋西侨到了,点点头看着她离开。
值得欣慰的是,季繁全程都沉浸在题集里,没有被干扰一点。
这专注力倒是难得。
江麦在心里悄悄夸奖季繁。
然而不过几分钟,下课铃声一响起,季繁就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的尸体一样,哐当一声栽到桌子上。
江麦看笑了,“我去找李叔拿午饭,你歇五分钟继续做题。”
“我跟你一起去!”季繁弹坐起来。
“不行,耽误时间,你现在必须抓紧每一分钟。”
“吃饭的时间也要抓?” 他垮下脸,满脸写着不乐意。
“当然。”
季繁撅嘴,一脸我很不开心的表情,“可是,万一又有人——”
“李叔就在学校门口,保安看着呢,没人会把我带走。”
江麦打断他,走之前又抽出一张小试卷放在他桌上,“我回来之前写完,写不完下午加一套理综。”
季繁打了个寒颤,半点不敢摸鱼,抓起笔就埋头写。
这张试卷只有一页,题型都是上午江麦给他讲过的类型。
他作完的时候,江麦甚至都还没有回来。
看着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季繁心里成就感满满。
自己别不是被埋没的天才吧,十分钟就能做完这些题了。
他掏出手机,准备拍一张给靳赫云炫耀炫耀。
然而屏幕亮起的瞬间,上面跳动的时间刺得他瞳孔骤然一缩。
“艹!”
他低骂一声,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拔腿就往教室外冲,边跑边拨李叔的电话。
去他妈的什么天才,这都过去二十分钟了,江麦早该回来了。
“李叔,江麦找你拿饭盒了吗?”
李叔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十几分钟前就拿了,我看着江同学提着饭盒回学校才走的。”
“江同学没回教室吗?”李叔方向盘一转立刻往回开,“是不是买什么东西去了?”
“少爷你别担心,我马上回来。”
季繁挂了电话,指尖都在发麻,刚要再拨号码,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人。
许文希抱着胳膊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身后站着陈易和于泓,看架势像是等了他很久。
她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恶意。
季繁眼神沉了下去,大步朝她走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江麦呢?” 他声音压着翻涌的戾气,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许文希嗤笑一声,抬眼睨着他,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不是把她当宝贝疙瘩似的护着吗?怎么,连人都看不住啊?”
季繁双手攥成拳头,‘咔擦—’,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是他把手机屏幕捏碎了。
“你把她怎么了。”季繁咬着牙问。
“季繁,你是喜欢江麦吧。”
许文希笑得更灿烂,字字往他心上扎。
“可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她是多大的麻烦吗?她在你面前装乖扮可怜,不过是图你的钱你的庇护而己。”
季繁绷紧了下颌,眼睛首首看着许文希。
许文希往旁边走了一步,“学校后门。”
说完她便带着人擦着他的肩走了,背影里带着点得逞的快意。
季繁半秒都不敢耽搁,转身往学校后门疯跑。
风灌进喉咙里,又涩又疼,耳边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脚步声。
.
另一边,学校后门。
江麦脸色煞白,双手捏紧校服裤腿,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刘七秀打开两个饭盒,看到饭盒里精致地饭菜,她抬手给了江麦一巴掌。
没有任何缘由,大概就是看不得江麦过好日子。
“倒是在学校享上清福了。”
刘七秀面露讥讽,“还有专人送饭呢。”
“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啊,嗯?”
江麦低头看着脚尖,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没敢说话,只是咬着唇忍着。
刘七秀啐了一声,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吃起了饭。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饭菜,确实是比家里的好吃。”
她边吃边斜眼瞥江麦,语气酸得发苦,“我说你怎么长胖了,还穿得起几万块的衣服,原来是傍上有钱人了。”
江麦猛地抬头,诧异不己。
刘七秀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慢悠悠道:“听说是你们学校新来的转学生?呵,小小年纪倒是挺会勾引人,不要脸的贱蹄子。”
江麦喉间发紧,声音带着点颤:“我们只是同学。”
“同学?”刘七秀好似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同学给你买几万块的衣服,同学每天给你送午饭,同学帮你在学校里出头?”
江麦狠狠掐了大腿一下,脑子清醒了不少。
刘七秀不可能凭空知道这些事,肯定是有人告诉她的。
她刚刚看见自己时的那个眼神,分明是带着验证答案的了然。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谁告诉你的?”她哑声问。
“怎么?不想让我知道?”
“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过上了好日子,也不想着家里人。”
“是不是等你高考完了,就要跟家里彻底断绝关系呀?”
刘七秀似乎越说越气,空出拿筷子的手狠狠在江麦胳膊上狠狠拧了几下。
江麦疼得一缩,胳膊立刻就红了。
“我告诉你,你是我们养大的,你的一切都是我和你爸的。”
“想逃走,门都没有。”
江麦颤抖得更厉害了,明明今天太阳很大,她却浑身发冷。
她感觉自己好像掉进冰窖,怎么也爬不出去。
“你弟马上中考了,暑假想出去玩儿,你拿五万块钱出来。”刘七秀吃得差不多了,抹了抹嘴,随口吩咐道,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五万?”江麦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妈,我还只是个高中生,我怎么可能拿得出五万块?”
江麦无奈,不明白刘七秀到底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你没有你那个男同学有啊。”刘七秀满不在乎。
“他家里那么有钱,五万块对他来说,不过是小钱而己。”
“我说了,我们只是同学,只是同学。”江麦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眼眶都红了
“啪—”一声,刘七秀又一巴掌摔在江麦脸上,“没有你就去卖,脱光了躺他床上。”
“妈!” 江麦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刘七秀无动于衷,她淡淡的甩甩手,“周六之前我见不到钱,我就亲自去找你那个男同学要,到时候让全校都看看,你江麦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刘七秀走了,走之前,她提走了两个保温饭盒。
这么好的饭盒,拿回去给她宝贝儿子用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