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博通全然不知自己己经中招,还乐呵呵摆了摆手:“小事一桩,走路看着点。”
秦烽目光扫过谭知舟怀里的牛皮纸袋,红色字体的密封条格外醒目。
“抱着密件乱跑,你真是胆大包天。刚被首长约谈完,没给你布置点任务?”
“自然是有的。”谭知舟扬了扬下巴,声音带着几分自得,“不过……关你屁事。”
说完,她转身就跑。
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梧桐叶,从缝隙洒下来,整条梧桐树道光影斑驳,有一些恰好落在谭知舟悦动的身影上。
像只误闯人间的精灵。
“行了,别看了,都跑没影了。”陆博通抬手在秦烽眼前晃了晃,实在是受不了他比燃烧瓶还炽热的眼神。
他刚收回手,秦烽猛地皱起鼻子,一股浓烈的怪臭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侧身把鼻子凑过去陆博通身上闻了闻,眉毛瞬间拧成一团:“你身上什么味道?臭得没边了。”
陆博通一脸懵逼,原地转了个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袖口,“没有啊,早上刚换的干净常服。”
说着,他伸手往两个衣服侧袋摸进去,想检查看是不是上次穿了之后落下什么东西在里面。
两手一掏,左手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干瘪硬邦邦的东西。
心里咯噔一下,顿觉大事不妙。
他迅速把东西掏出来,待看清手里那只干枯的臭屁虫尸体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我靠……”
秦烽捏着鼻子一脸嫌弃,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我去,你这也忒恶心了。”
陆博通捏着那具干尸,胃里一阵翻涌,浑身一抖,顺手甩进路边灌木丛。
又使劲反复拍打自己的衣服,嫌弃得想把自己手给剁了。
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这具臭烘烘的干尸是怎么进自己衣服的。
下一秒,脑子灵光一闪。
“不用想了,肯定是刚才那小丫头片子干的好事!假装摔倒故意扑过来,趁机给我塞这么个恶心玩意儿。”
秦烽松开捂着鼻子的手,还是不敢呼吸。
“难不成就因为我在后边笑了她两声?”陆博通难以置信,“这心眼也太小了。”
秦烽笑得合不拢嘴,“她向来睚眦必报,那天晚上在教室一脚踹飞我的椅子,还踹两回,我扎马步扎了一小时。”
“你这点小意思啦!”
陆博通啧啧两声,撞了撞他的胳膊,揶揄道:“你就没还回去?这就舍不得啦?”
秦烽抬脚就踢他屁股上,“一只还是太少了,就该给你多放几只,看你这个臭气冲天的校草还有没有女孩子跑八百米给你送水。”
“你这是嫉妒。”陆博通傲娇地扬起下巴,下颌线棱角清晰得像是雕刻出来的。
秦烽无语地翻起白眼,都懒得跟他呛。
中午。
郑和霖跟岳笙两个京都来的滴辣不沾的首长,带着谭知舟去了家正宗川味火锅店。
一进门就被浓烈的辣椒味儿呛的首咳嗽。
锅底端上桌,看着锅里飘红一层辣椒,连谭知舟都忍不住咂舌。
“二位老总,这是几个意思?准备给我辣傻了好听话?”
两人嘴里的老鹰茶还没来得及咽,硬生生被她这话呛喷。
两人慌慌张张擦着嘴角水渍,没好气地瞪了谭知舟一眼。
“这不想着你是无辣不欢川渝人嘛,吃火锅不吃辣还吃个球。”
谭知舟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二位首长。
刚刚这话是岳笙说的,她实在是难以把眼前这个爆粗口的中年男人,跟平日里儒雅克制的岳局长合在一起。
郑和霖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拍着岳笙肩膀说:“跟这丫头在一块儿,倒是把你憋了几十年的本性勾出来了。”
岳笙略显尴尬,假装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只能端起老鹰茶猛灌一口来掩饰失态。
谭知舟撑着下巴,对这二人私底下的模样充满了新鲜感。
“我还以为您二位时时刻刻都要端着官腔呢,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被个小丫头抓包,岳笙尴尬得抠脚。
摸了摸鼻子,故作镇定地抬手,把菜单递给谭知舟:“再加点菜吧,就这点够谁吃的?”
谭知舟也不跟他客气,接过菜单就勾勾选选一大堆。
她想着大不了就自己买单,反正她也不差钱。
红油锅底渐渐沸腾,浓郁辛辣的热气往上咕隆。
岳笙和郑和霖
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椅子,鼻腔里全是冲人的辣椒香。
郑和霖小声感慨:“光是闻着都烧心,真不知道你们天天吃这种重口是怎么熬住的。”
“习惯了,川渝本地家家户户都这个口味。” 谭知舟随手夹起一片毛肚下入锅中,七上八下裹满红油,吃得津津有味。
一顿饭下来,谭知舟吃得又嗨又爽,身心舒畅。
就是苦了岳笙跟郑和霖,两人辣得脑袋首冒烟,一张脸红的堪比关公。
虽然说得多吃得少,但还是辣得舌头打结,说话都说不利索。
谭知舟看着两人那样,有些不忍心,但又实在是憋不住笑。
一个人歪在椅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面两人看得嘴角抽搐。
“看你笑得真开心,我俩舍命陪君子也就值了。”岳笙抬手招来服务员买单。
郑和霖也被她的笑声感染,火辣辣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还说起笑来:“我俩真是半截入土头一遭,知道的是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中风了。”
谭知舟一个劲点头表示附和,这话形容他俩刚刚的模样是真贴切。
岳笙拿起赠送的酸奶轻轻敲她脑袋,“你还真夯上了,都敢打趣我俩了。”
谭知舟丝毫不怯,朝两人吐舌头。
俏皮的样子总算是有点17岁女孩该有的青春模样了。
从火锅店出来,天空下起了毛毛雨,不大但很细密,淋了一会儿就湿哒哒的。
秘书给岳笙撑伞,被他回绝,就这么光着脑袋陪谭知舟走了两条街。
郑和霖还特意去甜水店买了三支龙井味的甜筒。
两老一小,一人一支边吃边走。
谭知舟抬头,看见两人头顶的细碎雨露,像撒了白糖一样,不禁低声轻笑。
如果爸爸还在,现在也和他们差不多吧,也会像这样陪着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