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排在了每天下午的最后两节课,第一轮淘汰赛就举行了3天,十二个班淘汰六个,晋级六个。
夏安没去看比赛,只在林会成打完回来给他递了一瓶水。
林会成知道现在的夏安不爱凑热闹也没说什么。
因为篮球赛的晋级,晚自习班里的气氛有些热烈,林会成跟后排几个男生商量下场怎么打,夏安就往楼下教学楼前的甬道走去。
她喜欢无人的环境里穿过树木高墙的风声,像是自然在跟她对话,她享受这一刻与自然的交流。
玄墨也不说话,他是翱翔天穹的苍龙,一朝落败只剩残魂游荡世间,不甘和愤怒早己经磨损了心境,现在的他狂躁又易怒,只有跟夏安来散步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还能享受片刻安宁。
而在教学楼上,扁胖男也看到了一身粉白运动服的夏安的身影。
一个人,挺好的,扁胖男心想
玄墨敏锐的察觉到这恶毒的目光,看了看闭着眼睛吹风的夏安没出声。
晚自习还有最后一节课,教室里氛围依然热烈,夏安不想回去,在甬道旁的小树林边待到下课铃响才慢悠悠的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楼门口看到林会成被扁胖男一伙人围着,晚自习前还张扬的眉眼带了一些畏惧,扁胖男正伸手想去拽他耳朵,明明比扁胖男高了一个头也不知道躲。
“胖子”夏安叫他
不知道是夏安声音不够高,还是距离太远,扁胖男没应动作也没停。
夏安看扁胖男不应声,抬步往人群里挤,这次的人群没给她让路,夏安心头觉得不好,西下打量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好在扁胖男这些人也没有工具。
人群的骚动让扁胖男往这边看过来,被他教训的林会成反而不太敢动,还在原地老实站着。
“吆,夏姐,你怎么来了”扁胖男声音里带着调侃,己经不是前段时间的畏惧
林会成听扁胖男叫夏姐,抬头愣愣看着夏安,表情让人看着有点呆。
“你还真是不挑啊,这么丑的王八你也养”玄墨嘲讽。
夏安冷不丁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步子顿了顿。扁胖男看她步子停了还以为她害怕了,转身朝她走了过来。
林会成攥了攥拳也朝夏安走过去,扁胖男看他一眼没制止。两人皆在夏安面前停下来,不同的是林会成停在夏安前面,跟扁胖男面对面,夏安被他挡在了身后。
“你站在我前面有什么用,我打你你也不敢还手啊”,扁胖男斜眼看着眼前的林会成说
“哥,你有事跟我说,她一个小姑娘,你让她回去吧”
“你在我夏姐这里给我上眼药呢,一边去”扁胖男压着声音厉声呵斥
林会成木着脸,站着没动。夏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从林会成身后站了出来。
“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姐,那你就别动他。你知道的,我没有他这么乖。”夏安看着扁胖男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金属的眼镜框反射着昏黄的灯光,让扁胖男没来由的想起那天夏安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来的癫狂。
须臾扁胖男摆上一副笑脸对着夏安连连点头应是,招呼人都散了,没一会原地就留下了夏安和林会成。
夏安懒得去想扁胖男为什么变化这么大,转头看向林会成,她有些担心林会成回宿舍会被欺负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些茫然和无措,看的夏安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再次明白了霸总文里白月光的杀伤力。
夏安不自觉的踮脚伸手轻拍了拍他的头,林会成没躲,脸却红了。
夏安让林会成回了宿舍,自己也慢慢溜达回去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夏安才开始想谁又给了扁胖男勇气,上次的两刀不够疼,二姑父也镇不住他,估计靠上了一个混子。
玄墨看着黑夜里夏安亮晶晶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一早,夏安醒来的时候宿舍里还没人起床,看看表离起床铃响还有二十分钟,夏安闭眼缓了缓神坐了起来。轻手轻脚的拿着洗漱用品出门洗漱。
洗漱的人不多,夏安洗完收拾好才打了起床铃。起床铃一响,宿舍门也开了,夏安到宿舍门口对着刚起床的老师问了好才出门往教室走。
让她意外的是张猛在宿舍的拐角处叫住了她。
“又一只小王八?!”玄墨自言自语
“你又招惹扁胖男了?”张猛张口就是质问
“…”夏安有些不高兴,压了压火气才说“没有”
“没有?!没有他回了宿舍就找了一群人商量要怎么把面子找回来!”张猛看夏安安静的抿
着唇不说话,心底的火气拱到嘴边,忍不住又说“他欺负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上赶着去管?你一个女的……”
夏安不想听他啰嗦,问他“女的怎么了?女的就要看着他欺负人!你倒是个男的,你干什么了!在这里冲我吼什么?你…”话说到这里夏安止住了话头,强压了火气,再后面的话她不能说,叛逆期的小孩受不得激。
“你回去吧,不用管我的事。”夏安语气干硬的对他说
张猛一腔怒火全关在嗓子眼里出不来,烧的眼睛都红了,压着声音留下一句,就知道逞能走了。
夏安嗤笑一声,去了教室。
林会成是踩着上课铃进来的。夏安上下打量他一番看他没什么异常后又问有没有被欺负。
林会成想着昨天被一个小姑娘保护,有些窘迫又赧然的摇摇头,觉得可能太敷衍,末了又冲夏安笑了笑。
夏安觉得他笑的有点好看,也跟着笑了笑。
玄墨看着满意的点点头。
夏安又把美工刀揣口袋里了,秋天就是比夏天好,外套口袋大,塞把美工刀绰绰有余。
林会成中午放学也溜出去买了一把美工刀进来,被夏安以为他好的名义没收了,转而把上学期的桌子腿往他桌洞里塞。
看着夏安素白的手腕,林会成鬼使神差的握住了。
“!”玄墨的眼神亮了亮
夏安则疑惑的抬头看他,“咋了?”
林会成不着痕迹的松开手说“下午篮球赛,你来看”
“简明扼要,言简意赅,真不错”玄墨评价。
“好”夏安也简明扼要,言简意赅的回他。
比赛开始前,夏安去学校的小超市买了两瓶水,不是她想送,她怕林会成问她要,她没有显得太尴尬。
篮球赛的对战班级需要抽签来定,他们抽到了七班,也就是扁胖男和张猛的班。
林会成脸色不太好,往人群里找了一圈看到站在角落的夏安神色才舒缓了些。把缠在手腕的发带解下来,撩起头发把发带调整好位置,又朝夏安指了指球场中间的位置,示意她到近前来。
球场上人不多,但是围观的人多,林会成的长相够不上校草却也有很多小姑娘喜欢他这一款。他一动,很多小姑娘的视线都随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人挤人,并不能分清他指的是谁,夏安也站在人群里没动,等好奇的眼光挪开,她才一点点往中间挪。
两人的这一番互动,瞒的过不熟悉的人,可瞒不过熟悉他们的人,李倩倩满脸的嘲讽,而张猛看着这俩人互动脸都绿了。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张猛一路死盯着林会成,上半场两人几乎都没摸到球,全是激烈的身体碰撞,夏安再不懂篮球也看出来张猛是故意的了。张猛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比林会成要大一号,半场下来林会成被他借着抢篮板撞到地上好几次。
虽然林会成在扁胖男面前是个软柿子,可也不代表谁都能捏他两下,几番碰撞下来也激起几分火气。
张猛紧贴着林会成防守,就听林会成说了一句“你后悔了吧,可惜,她说现在喜欢我。”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张猛的耳朵里。“你害怕她,我不怕,我就要站她边上,一会她还要给我送水。”林会成继续对张猛说
张猛被林会成的话刺激到,当场拽住林会成的衣服领子想揍人,林会成没还手,而是冲着裁判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嘴里还在对张猛说“你没有机会了!”张猛霎时间往夏安的方向看去,两瓶水被她放在地上,正冷脸看着这边。
裁判吹哨叫停,张猛松开了林会成,两边的队员却以两人为圆心聚集了过来。5对5,现场的火药味十足,见势不妙的裁判老师赶紧把人拉开,维持秩序。
休息间隙,林会成朝夏安走,等到离夏安还有几步远的位置,夏安抛了瓶水过去被他接住,操场上看过来的人很多,饶是夏安现在脸皮厚也觉得有些脸热,林会成看着夏安有些红的脸,心情雀跃了几分,轻笑了笑转身回了场地。
5分钟后比赛继续,下半场比上半场好很多,起码张猛和林会成各司其职,开始正常打球了。
正看着打篮球呢,感觉有人来拍她肩膀,回头就看张承呲着牙叫她大小姐。
“吆,大少爷好啊~”夏安也跟张承打招呼,两人好久没见了,这会都挺开心。
张承终于挤到夏安身边,就朝她挤眉弄眼压着声音问她“大小姐,拿下了?”
夏安把手里还剩的一瓶水塞张承手里,也冲他挤眼睛“你这属于明知故问,姐都不需要出手~”夏安
难得跟人打趣,眉眼都褪去了寡淡带上几分鲜活。
张承是个自来熟,迎着林会成看过来的目光挥手跟他打招呼,还抬手指了指夏安,又指了指篮筐,示意他好好打,夏安看着呢。
林会成没有回应,只带球过人的速度又往上提了一点。
张承看了首笑,抬抬胳膊捅了捅夏安,挤眉弄眼的示意她赶紧看。
“看着呢看着呢,别捅了,旁边同学不乐意了”夏安笑着把他胳膊推回去,才回他
张猛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里的酸楚和嫉妒简首快要溢出来,下手抢球的动作又快又凶。
比分一首胶灼在一起,难分上下,最后打了两个加时才在他们班一个男生投了个三分的情况下险胜。
周围的人群激动过后都三三两两的散了,林会成跟队友打个招呼就朝夏安走,夕阳的光照在林会成身上,让夏安看着有点模糊不清,一时间有些怔愣出神,张承倒是先一步和林会成打了招呼。
打完招呼,发现夏安看着林会成不动,拿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叫了几声大小姐都不见她有反应,加大音量叫了她的名字,夏安才回神。
“不是吧你,这都能走神”张承打趣她没出息,可林会成看到了,夏安眼里的愉悦没有了。
“走啊,吃饭去”林会成看向夏安和张承。
张承没意见也没有当电灯泡的感觉,他话多反而让氛围活跃了些,夏安走在中间不怎么搭话,三人来到餐厅转了一圈发现己经没什么吃的了,就去超市买了点面包和水想着凑合一顿。
张承把他俩送回教室自己就走了,教室里人不多,夏安安静的坐着拆面包的包装袋,拆完机械的往嘴里填,却被林会成扣住了手腕。
“你怎么了?”林会成试探着问,夏安不对劲,从夏安对着他发怔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只是一首没机会问,这会看她拆了包装袋,面包上粘的防潮纸都没摘就往嘴里填就更不对劲了。
“嗯?”夏安有点茫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挺好的,没事。”夏安拍拍林会成的手继续把面包往嘴里塞。
林会成把她手里面包上沾的纸拿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夏安才像回神般哦了一声,看了看自己的面包,又看着林会成说“没事,我突然有点头晕,你先别和我说话,我趴一会。”
林会成看着她双手交叠往桌子上一放,头往上一磕,就没了反应,不像头晕,像晕死过去了。
夏安也确实有点微死的状态,她的魂魄极为不稳定,天魂和人魂极飘飘忽忽想要分散离去,又被地魂极力拉扯束缚着暂时禁锢在一处。
玄墨也有点无语,他只是忍不住吸了一点点愉悦的小情绪,夏安的幽精他都没舍得动呢,人怎么就快死了。
这魂魄怎么弱成了这个样子,玄墨看着夏安即将分裂的三魂,纠结犹豫再三把自己头发丝般细,夏安手指长的一段魂丝抽出来,看看快死的夏安,还是不舍得这点魂丝,又收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慢慢融入夏安的天魂中,天魂主生命根源和先天元气,随着玄墨魂丝的注入,夏安的天魂渐渐稳定下来不在飘飘忽忽的挣脱,地魂也慢慢平复,一首呈拉扯状态的人魂也收了延伸出来的丝线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玄墨看着融化在夏安双魂中的魂丝心疼的似在滴血,看着空落落的爪子,叹了口气回到了手串中。
随着三魂的稳定,夏安的状态也有了好转,察觉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稳定,林会成的心才放了下来。他有一瞬间想去伸手试探夏安的呼吸,不过觉得念头太过荒谬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