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定了定神，走进仓库：“我来看看。”
“都看到了？”裴劲烽挑眉，“没什么好看的。”
齐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声却尖锐地嘀咕：“这还叫没什么好看的……”
苏阮走到裴劲烽面前，认真地看着他：“顾逸川找的人？”
“嗯。”
“因为我？”
裴劲烽沉默代替了回答，苏阮眼中闪过一丝惭愧，裴劲烽瞧着她那样。
“上来。”说着上了楼。
卧室门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嘈杂。
苏阮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工人们开始清理被砸坏的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抱歉。”她语言匮乏。
裴劲烽笑了一声，伸手揉了她的头发，这亲昵肆意的动作让苏阮整个人直接傻了眼。
裴劲烽从小冰箱里拿了啤酒。
“你为哪一次的麻烦道歉呢？”
话一出，苏阮脸都涨红了，看着这人竟然有些没正形的样，和方才在楼下的冷漠气质完全不同。
“那你刚才……”苏阮顿了顿，“萧九爷为什么对你那么恭敬？”
这个问题她必须问。
因为刚才那一幕太不真实，太颠覆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裴劲烽靠着办公桌，想了想，目光平静：“他欠我们家一个人情。”
“你们家……人情？”苏阮有点麻了。
“嗯。”
“你们家……”苏阮斟酌着用词，“是做什么的？”
裴劲烽看着她，忽然笑了：“调查我？”
“我……”苏阮语塞。
“少操闲心，管好自己，我们家正经人。”
他轻笑着说完，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苏阮知道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什么样的“正经人”，能让南城的地下皇帝如此敬畏？
“今天网上的新闻……”苏阮换了个话题，“也是你处理的？”
“嗯，找人帮的忙。”裴劲烽说，“他在媒体圈有些朋友。”
又是“有些朋友”。
苏阮现在深刻怀疑，裴劲烽口中的“有些朋友”，大概是指“能在半小时内让全网负面信息彻底消失的朋友”。
“裴劲烽。”她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谁？”
卧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裴劲烽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站直身体，走到苏阮面前，两个人的距离急速拉近，苏阮竟然紧张了。
“你想问什么？”他挑着她的下巴说。
“裴凛。”苏阮忽然说了这两个字。
裴劲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苏阮看着他。
“世界极限滑雪冠军，八年前的传奇。那个在阿拉斯加创造过单次滑降高度纪录的人，是你吗？”
一瞬的撤离，长久的沉默。
久到苏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曾经是。”裴劲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腿伤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阮从这三个字里听出了太多未言明的故事，那像是荣耀、巅峰、坠落、以及漫长的告别。
她忽然想起齐悦给她看的那些视频。
视频里，那个叫裴凛的男人从雪峰之巅俯冲而下，身影与雪山融为一体，自由得像一只鹰。
而眼前的裴劲烽，身上是洗得发白的工装，除了糙，苏阮想不出第二个词形容他。
“还能治吗？”她迟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