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劲烽瞥了桌上的啤酒,苏阮美眸圆溜溜地瞪着,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一开始就故意让她喝酒的!
下一秒,一个力道,将她拉入了男人的怀中。
“你……放开。”
苏阮气急败坏地说道,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恶劣到极致,她开始拼命挣扎,耳边却闻到了一丝无力的叹息声。
“留下来,也帮我一次,现在,我需要你。”
男人低哑的声音,像是受了伤在雨中走失的孤狼,让苏阮所有的动作都顿下。
他很不对劲。
裴劲烽没有让她看到他此时脸上那脆弱的神情,苏阮就这么被按在他的怀里,两个人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
昏暗的房间,她以为这个男人会像那日自己找上他时干尽疯狂的事,但事实是,只有额间的轻轻一吻,还有腰间收紧的手臂……
就这?
怎么没会有点遗憾的感觉呢!
臊着脸苏阮对自己龌龊的思想感到羞耻啊,但又有一丝丝的点甜蜜劲,真是矛盾到家了。
本以为这令人遐想的夜会就此到天亮,哪知半夜,苏阮被痛苦的嘶哑低吟声给惊醒。
借助昏暗的床头灯光,苏阮看着身旁蜷缩的高大男人,他的额角全是冷汗,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似乎在抽搐的右腿。
苏阮后知后觉,他应该是腿疾复发了。
他可真会糟蹋自己的身体啊,明明腿疾这么严重还要在这种地方干活,真的是自找苦吃。
想是这么想,苏阮的动作也没停下,翻坐起身,直接拿开了他的手,动作娴熟地按摩起来。
几乎是捏上的那一瞬间,男人的意识苏醒过来。
“别动!”苏阮警告了一句。
裴劲烽咬牙没出声,昏暗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苏阮的手温凉却有力,沿着肌肉纹理用力推压,手法精准得像做过无数次。
“多久了?”她问,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不知道。”男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而听到这种回答的苏阮,直接加重力道,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表示很满意。
“忍着!”她说。
只是他们离得太近,每一次的呼吸,都能听得清晰,又让她于心不忍。
窗外偶尔有工作间的车灯扫过,在单调的天花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只是那个瞬间,苏阮看见这男人紧抿着的唇线和疲倦的面容。
原来他是会感到累的啊。
二十分钟后,痉挛终于缓解,他的腿没有那么硬邦了。
苏阮长舒一口气,准备撤回手,却被他突然握住手腕。
苏阮愣住,迟疑地看向他。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粗糙的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腕,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惊人。
“谢谢。”他声音低哑。
那种声调,从他嘴里发出来,是苏阮不熟悉的。
今天的他,真的很反常。
是什么事,让他这样的人如此挫败,如同烂泥。
苏阮没问,也没抽回手,只是看着他。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夜行动物。
“睡吧。”最后她说,轻轻回握住他的手,重新躺下。
一室寂静,萧疏冷清的房间,只有被握住的手,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