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卓越的脑子不算太灵光，但这会儿突然就明白了这四年裴劲烽在等什么。
等那些阴沟里的人觉得他裴劲烽废了、没威胁了，等那些人放松警惕，等一个对他一击必杀的机会。
“你一个人等个屁！”赵卓越几乎是跳起来，踹了一脚集装箱。
“兄弟是干什么用的？我家老头子是退了，但我哥还在新闻口！沈清河他爸去年调去纪检了！陆家在司法局撑了半边天，还有覃宇那帮子小混蛋们，哪家没点家底能力，你当我们都死了？”
裴劲烽终于转过头，认真看他。
“裴劲烽你死，我不拦你，但是！”赵卓越猩红着双眸。
“陆铭是我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清音是我干妹妹。他们的仇，不是你一个人的。”
江涛拍岸。
很久，裴劲烽说：“我知道。”
赵卓越长长吐了口气，重新坐下，又点了支烟。
两人并排坐着，像小时候在大院墙头看星星。
“那姑娘。”赵卓越忽然开口，“叫苏阮是吧，这名字，可真他妈骚气。”
裴劲烽闻言手指蜷了一下，眉头紧锁瞪向他，赵卓越一个乐呵，完全不在意他这态度。
“我查了，长得是不错，但那女人身上破事挺多的。”赵卓越弹了弹烟灰。
“一堆麻烦，你不是一向最讨厌麻烦的吗，招那种女人干嘛？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
“我知道。”
“你知道个锤子。”赵卓越嗤笑。
“你别以为我没看你们那八卦新闻，你看她的眼神，跟当年看滑雪一个样……恨不得把命都豁出去，我可警告你啊，别机会没等来，这女人成了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盯上的机会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裴劲烽没反驳。
“咱们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呢，别扯感情，玩玩就行了。”赵卓越把烟头摁灭。
“等把过去的恩怨解决了，等你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到时候你要追谁，兄弟给你敲锣打鼓。”
看似不正经的话，但他们内心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就是现实。
远处传来货轮汽笛声，悠长沉闷。
裴劲烽站起身，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神情淡漠。
“走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赵卓越跟着跳下来。
裴劲烽没正眼看他，走到裴棠身边时，拍了拍他的头。
“长高了不少。”
裴棠想说话，可是眼泪却先飙出来了。
“四哥，你啥时候回去啊，我们都很想你，大姐不让我们来见你，要不是越哥肯带我来，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裴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你都成年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少跟赵卓越混，别学他没出息的样。”裴劲烽教育着，赵卓越跟着来的，听得一清二楚。
“你他妈说老子什么坏话呢，你才别带坏小孩！”
裴劲烽回头看了一眼。
“你十五岁失恋哭了三天三夜的视频，回头在这些小孩眼前播一播你那熊样。”
“你……”赵卓越手指着，最后咬牙切齿蹦出几个字。
“有本事你别回京城，不然老子先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