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书跟着裴劲烽上了二楼。
卧室简陋,一张行军床,一张旧书桌,墙上贴满工程图纸和泛黄的雪山照片。她目光扫过,在那些雪山照片上停留片刻,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的那些八卦新闻,家里都知道了。”她声音听不出波澜,“老爷子没说什么,但你知道他血压不好。”
裴劲烽靠在对面的墙上,没吭声。
裴锦书转过身,将手机屏幕转向他。正在播放的新闻片段——冬奥申办成功,举国欢腾,镜头掠过宏伟的场馆蓝图和飞扬的旗帜。
“国家需要你。”
她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滑雪队的老教练们联名推荐,冬奥组委技术顾问的名单里,有你的名字。这不是商量,是征召。”
裴劲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目光却仍落在那些旧照片上。
“我的腿,”他声音低哑,“已经废了。”
他阐述事实。
裴锦书眼角抽搐一下。
“废没废,不是你说了算。”
裴锦书收回手机,向前一步,靠近他。
“我这几年,没闲着。当年阿拉斯加K2 事故,装备采购的审批流程、气象数据的异常修改记录……包括那个临时更换的向导背景,我都查过了。”
裴劲烽猛地抬眼看她,呼吸微滞。
裴锦书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却又深藏着只有他能看懂的温度。
“证据链还不完整,但指向哪里,你心里清楚,家里有人手脚不干净,老爷子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想在这里等,等他们觉得你烂透了,再来给你致命一击?还是想戴着‘废人’的帽子,躲一辈子,让陆铭、清音他们白死?”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裴劲烽心上。
果然,裴锦书永远是裴锦书,他这无所不能的姐姐。
裴劲烽下颌线绷紧,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暗流。
“差不多得了,跟我回京城。”
裴锦书语气缓和些许,却更显坚定。
“冬奥是个机会。明面上,你是技术顾问,为国家做事,谁也动不了你。暗地里,有些账,该清算了,家里那些魑魅魍魉,我帮你盯着。”
她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是罕见的轻柔。
“弟弟,姐知道你这几年苦。”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但该回家了。不是为了裴家,是为了你自己,为了那些没回来的人。”
裴劲烽长久地沉默。
窗外传来工地的嘈杂声,更衬得屋内寂静压抑。
他看着姐姐眼底不容置疑的维护和深藏的担忧。
“我考虑一下。”
几个字一出,裴锦书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嘴角扯了扯,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别让我等太久,你知道你姐耐心有限。”她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利落。
“我在这边还有几个活动,后天晚上回京。” 她转身走向门口,停顿一瞬,没有回头。
“另外,腿伤的事,你不用操心,最好的医疗团队在等你,那手术方案,你应该看过了。”
门轻轻关上。
房间安静了下来,可他的心却静不了。
很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