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车马行正在筹建,苏南岑时不时要过去看一眼。
正巧借着这个名义将靳老爷约出来了一次。
她才把谢凌的话转达过去,靳老爷吓了一跳。
他以为是靳家的事情被侯爷知道了。
镇北侯这是借苏掌柜来惩戒他的吗?
不过既然不是本人亲至,也不是官兵上门,说明侯爷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而且自己确实还没有做成那件事,算不上犯法。
只是没想到镇北侯本事通天,竟然连这点小事都查到了。
“苏掌柜,你能来给老夫传这个话,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
苏南岑摇头,“一句话而已,靳老爷应该想想如何给侯爷回话。”
“放心,老夫还没有犯错,还来得及,否则老夫怎敢轻易与苏掌柜结盟?”
“那就好,靳老爷,我还有事先走了,改日一起喝酒。”
“苏掌柜,你买的那片荒地西北角有十亩地界限不清,你最好多看看。”
苏南岑一头雾水,那块地她带着人丈量过的,怎会有错?
不过既然靳绥瑛这么说,那肯定要去看看的。
“好,多谢靳老爷。”
苏南岑坐上马车离去,“罗轩,去荒地那里。”
罗轩赶着马车一路疾驰,到那儿的时候,工地正干得热火朝天。
负责建车马行的是个小管事,叫青禾,看到苏南岑过来急忙跑来迎接。
“当家,昨日围墙建好了,正会儿正在挖地基。”
“嗯,地契的拓本在身上吗?”
青禾把拓本拿出来,“在呢。”
“走,重新丈量一遍。”
苏南岑买下的这块地并不是方方正正的,有不少弯绕的曲线。
靳老爷提醒的位置还有一些挪不走的礁石和一小片树林。
苏南岑买地时官府给的地契就是这些,哪怕想把这些没用的地方去掉也不成。
好在地价便宜,苏南岑也就没计较。
图纸上该有的都标记出来了,当初丈量这处时因为没什么用确实没有太精细。
此时将尺子拉过去,还真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青禾惊讶地看着数据,“当家,这片林子多长了六百丈。”
“是,也许是时间长了,树木往外扩长了。”
“可咱们围墙已经砌好了,而且若往里缩六百丈,得从林子中间穿过去。”
苏南岑也不想返工,吩咐青禾:“去官府问问,那外边的地是哪家的?如果是无主之物,去补一张地契来。”
这事也简单,青禾当即应下来。
只是他才刚出去,就见一群人提着木棍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就是这里!这是谁家的场子?竟敢侵占我家的地!”
青禾站出来问:“谁侵占了你家的地?这是我们盛安商行的地方,快滚!”
“哟呵,占了我家的地还如此嚣张,有种跟我去官府辨认辨认,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青禾料到,大概就是刚才那片小树林的问题。
可对方怎会这么巧在今日打上门来?
而且那片小树林根本没用,也没有明显的界限,对方是怎么发现的?
“我不管你们是谁,别在我们的地盘上闹事,否则……”
“否则什么?否则就打断我们的腿?哈哈哈……你们盛安商行是土霸王吗?如此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青禾听他越说越不像话,招手让做工的人都过来。
他们人多,倒也不用怕对方这群人。
“怎么?要打人还是杀人?盛安商行名气是挺大,听说还有官府的门路,恃强凌弱习惯了吧?”
“青禾。”苏南岑喊了他一声。
苏南岑走了过来,看着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心知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
边界不清的地,以及等他们把围墙建好了才上门闹事,都是一早就谋划好的。
可对方如此精心算计,是为了什么呢?
损害她的名声?
还是想讹诈她?
不得不说,商行刚起步,名声若毁,确实不利于发展。
如果是讹诈,反倒好办多了。
“这位老爷贵姓?”苏南岑问。
“免贵姓陈,你这小娘子是谁?”
青禾粗声粗气地说:“这是我们大当家!”
“原来外面说的是真的,盛安商行的当家是个女人!”
他语气轻蔑,身后的跟班们更是笑得前仰后
合,仿佛这是一件可耻的事。
苏南岑平静地问:“笑够了吗?可以说正事了吗?”
“好说,你们占了我家的地,若是不信可以拿地契来衡量。”
这些人有备而来。
虽然刚才已经量过了,但苏南岑还是让青禾跟他们去核对了一遍。
等把正确的界限找出来,苏南岑问:“此事算是我们商行的疏忽,如果陈老爷这些地方无用,可以转卖给我。”
“谁说无用?”陈豪大声囔囔:“这可是我家用来做祖坟的地,被你占去了十亩,是打算让我陈家的祖宗们睡在你家里吗?”
苏南岑疑惑地问:“难不成这地下埋着陈家的祖先们?”
“现在没有,但我既然买下来做祖坟,自然是打算把祖先们的坟迁过来的。”
这一片不是仓库就是荒地,用来建坟,亏他说得出口。
青禾气急了眼,“你们这是故意的,我们这里要建车马行,你们把祖坟迁过来是何用意?”
做生意的地方最忌讳这些,若他陈家真把祖坟迁过来,他们的车马行生意绝对好起来。
虽然他们建车马行主要是为了自家运货之用,可自家的货也不会天天运,还是要开门做生意的。
“这是我家的地,我爱用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你们要建车马行我说什么了吗?那么多畜生养在这里,又吵又臭。”
陈豪占着理,苏南岑不与他争辩。
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让出这块地。
“来人,去把围墙砸了,重新画地。”
“别,刚才我说了,这是我陈家祖坟,你们在我家祖坟上砌墙,灵气都被你们破坏了,岂是拆了就能完事的?”
“那你想怎样?”
“跟我去一趟官府,让官老爷来评判!”
“去了官府无非也是这两种方案,要么你把地卖给我,要么我把地还给你。”
陈豪咧着嘴叫嚣道:“我两种都不要,我就要告你们盛安商行侵占他人土地,我要让你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