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眼神都没往杨玉娇身上瞥一下。
“世子不要胡说，我与杨姑娘并无关系。”
“什么？你把她养在外面七年，如今告诉本世子你们之间没有关系？哈哈哈，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敢做不敢当吗？”
谢凌反驳：“只是借了个住处给杨姑娘住而已，算不上外宅。”
“是么？如此说来你没碰过她？”
赵敬的手一路往下滑，色气满满，看得不少人眼睛都直了。
他怀中的女子身段丰满，艳若桃李，偎依在永安王世子怀中小鸟依人，微红的脸颊甚是诱人。
谢凌退后一步，神情鄙夷地说道：“世子要发春请回房，不要在这里污了大家的眼。”
“你！”赵敬用力推开杨玉娇，将人推倒在地。
如此还不解气，正要上前踹她一脚。
谢凌从桌上抄起酒杯砸了过去，正中赵敬的膝盖。
赵敬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了下去。
“谢凌！你不是和她没关系吗？怎么？本世子打自己的女人关你屁事！”
“堂堂永安王世子，如此暴虐，阴晴不定，真是家门不幸！”
谢凌说完这句话，转身对刘赞说：“刘大人，本侯还有事，先走一步。”
刘赞神色紧绷，看不出喜怒，听到谢凌的话犹豫了片刻。
但谢凌并非征求他的同意，抬脚便要走。
“侯爷且慢！”刘赞上前将人拦下。
“侯爷，今夜虽说是为了个世子接风洗尘，但下官有要事与侯爷相谈，不如移步书房可好？”
“哦？刘大人要放下满堂宾客与我谈事？”
什么重要的事这么急？
“无妨，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各位贵客请稍等。”
其余人自然不敢有意见，但永安王世子不同。
他能来这里都是给刘赞面子，而且是冲谢凌来的。
结果没有解气，反而被看了一场笑话，积压的怒气即将爆发。
听到刘赞对谢凌如此看重，他哪里肯罢休。
“刘大人，你将本世子请来却视若无睹，是不给我永安王府面子吗？”
刘赞暗暗叹气，这小祖宗真是分不清轻重。
他这个时候来扬州，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可是有些事情世子爷并不知情，他也不可能在这里明说，只好先委屈他了。
“世子爷喜怒，下官确实有要事要与侯爷说，稍后再向世子爷赔罪。”
“哼，本世子也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赵敬甩袖离开。
杨玉娇从地上爬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谢凌，希望他能开口留自己。
可是谢凌并未看她。
身后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头发，用力一扯。
“啊……”
“贱人，还不走是等着你的好情郎怜惜你吗？”
赵敬将人拖了出去，边走边说：“人家现在有新欢了，哪里还要你这破鞋？”
刘赞想留又不好留，只好先放下永安王世子这边，专心与谢凌说话。
“好，刘大人请吧。”谢凌也想听一听，刘总督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刘府很大，至少比谢凌去过的几座府邸都更大。
不过到处都透着一股豪迈之气，不像江南园林的雅致婉约。
“让侯爷见笑了，我这人不太喜欢那么多花草树木。”
“刘大人是北方人吧？”
“是，下官是凉州人士，说起来，侯爷戍边时曾任过凉州指挥佥事，替下官保护过家人，十分感激。”
谢凌若非有前世记忆，大概也要被刘赞这番谦和的表象迷惑了去。
刘赞此人，在外的风评好坏参半。
漕运乃是国之命脉，朝廷一大半的粮食都要靠漕运来运输，这里头的油水多到吓人。
“那不过是本侯的职责罢了，用不着谢。”
书房到了，谢凌用心感知周围，不难发现这座院子里遍布着暗卫。
等进了门，谢凌开门见山地问：“刘大人要与我谈什么？”
刘赞从书架上取下一盒子递给他，“侯爷，打开看看。”
谢凌不疑有他，却看到盒子里满满的银票。
每一张都是千两的面额，这一盒少说也有十万两。
“刘大人，何意？”
刘赞也不兜圈子，直接说明意图。
“三年前，朝廷因国库空虚，欠了镇北军十万两军饷，后来战事顺利，这笔钱一直没有补发到位，这个钱
是刘某自己攒下的，也是给镇北军的，感谢侯爷与镇北军为凉州百姓出生入死。”
谢凌玩味地问：“军饷什么时候轮到漕运总督来付钱了？”
“下官在这个位置坐了几年，不瞒您说，财富积累了不少，私下给您这笔钱，只是不想将士们寒心罢了。”
“刘大人用自己的钱为朝廷补发军饷，这事传到陛下耳中怕不太好吧？”
“当然，出了这扇门，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没有第三人知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任谁都不可能无缘无故送十万两给别人。
“刘大人送出这十万两想求什么？”
“我若说求个安心，侯爷信吗？”
“刘大人年纪不小了，宦海沉浮多年，与我说‘真心’二字不觉得可笑吗？”
这要是个刚入仕的小官，或许还有这东西。
朝廷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官，算个人就不错了。
刘赞见他没有生气，压低声音说：“侯爷来扬州查案数月，人也杀了，私盐也找到了，还端了倭人的多处窝点，功绩足以让满朝文武歌颂，这个案子不如今早结案如何？”
谢凌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了。
“刘大人，你这是主动承认自己与私盐案有关，甚至主动将把柄送到本侯手里，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侯爷先别急，下官怎会与私盐案有关？不过是希望扬州官场早日恢复常态罢了。”
“哦？本官给扬州换了一任知府，就是扰乱官场了？”
“没有没有，那黄仁杰死有余辜，新任的这位我听说过，为人清正，会是个好官。”
谢凌不在乎这个，也不想听这个。
刘赞拿出这十万两买他就此结案，说明这个案子牵涉的人物比他认为的还要广。
连他都忍不住跳出来阻止了，说明自己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
“侯爷放心，下官绝不会让侯爷难做的，私盐案涉及的官员不可能一个两个。”
刘赞直接送上一份名单给谢凌。
“这上面的人都可以为此案承担后果。”
谢凌扫了一眼，心惊肉跳。
名单上一共十八名官员，不仅有扬州官场上的，还有京官，官位最高的一位竟是三品通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