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典有些看不透眼前这女子了。
她明明有一条现成的通天大道可走,却偏偏要出面经商,还一头扎进男人堆里,将生意越做越大。
她卖盐,卖粮食,这些都是最赚钱的买卖,可为何要不计成本的给底下人送药材?
高于成本价一成的价格,那药材的价格极其低廉。
要知道药材从采购到炮制,从运输到送到病人手中,这其中的成本比药材本身更加昂贵。
“苏掌柜,你是想笼络人心?”
“也算是吧,漕帮的帮众许多都是生活在底层的穷苦百姓,谁给钱跟谁走,并不是非漕帮不可。
这点小恩惠至少能让他们惦记宋帮主的好,对您多几分忠诚。”
宋典从前并不在乎帮众的忠诚。
他手下人多,不服者杀了换一个就是。
可若按苏南岑的方法笼络人心,以后他能用的人将大大增加。
即便再遇上刘赞这样的大官,他也不是非要俯首帖耳了。
“苏掌柜,这买卖我答应了,你出钱购买物资,漕帮负责运输,运到哪,运多少,苏掌柜说了算。”
苏南岑大喜,漕帮在漕运上的优势是有目共睹的。
他们不仅在各大码头都有据点,还熟悉运河的每段情况,船只马车都不缺,能大大缩减运输时间。
如此一来,她购买的货物能以最快的速度变为银子,这是共赢的事。
等二人商议好了下一笔买卖的时间地点,宋典便告辞离开。
秋棠提着食盒走进来,身上穿着普通女子的上衣长裤,裤腿扎进长靴中,头发高高束起,英气逼人。
“大当家,您还未用午膳。”
秋棠的声音略显冰冷,不似江南女子的温柔婉约。
宋典多看了她几眼,心道:好个英气的女子,气度不输男儿。
“这位是……?”
苏南岑身边几位得用的管事他都见过,这位还是第一次见。
“她叫秋棠,是我请来的护卫。”
苏南岑是女子,用女护卫再正常不过,宋典也没有多想。
“哦?那如此说来,秋棠姑娘善武?”
“自然。”能被谢凌选出来送来保护她,秋棠的本事不用她怀疑。
宋典来了兴致,“不知秋棠姑娘可愿意与本帮主过两招?”
“不愿意。”秋棠冷声拒绝。
“为何?是怕自己打不过我?”
“我不打无用的架。”
宋典转身走回来,“那何为有用的架?”
“杀人,护主。”
宋典指着苏南岑问:“那如果是你家主子发话让你跟我打呢?”
秋棠看向苏南岑,用眼神询问她。
如果是主子让她打,那自然义不容辞。
苏南岑摇头道:“宋帮主,秋棠不是我的奴婢,她只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如果宋帮主有兴致比武,我可以给你找别人。”
宋典眼珠子一转,打趣道:“听闻苏掌柜身手了得,不如我们比一场?”
苏南岑正要答应,秋棠放下食盒拦在她身前,“好,我打。”
苏南岑至今也没有见过秋棠出手。
人是谢凌送来的,她放一百二十个心,但她到底本事如何,也要估量估量。
“那你们点到为止。”
“是。”
秋棠带着宋典去到宽敞的后院,问他:“宋帮主是想比拳脚还是比武器?”
“都可以。”
秋棠摆好架势,“刀剑无眼,那还是比拳脚吧。”
宋典身型高大,一看就是个身强体壮的男子,比拳脚肯定比女子有优势。
秋棠直接出手,拳头又快又狠,招招都往宋典的要害上打。
宋典一开始有些轻敌,并未用尽全力,打着打着也正经起来了。
苏南岑看着眼热,秋棠这些招式一样就是专门学过的,与她的乱打完全不同。
看来有机会要跟她好好学学。
宋典能在数千人的漕帮中崛起,身手自然了得。
他会赢几乎没有悬念。
但秋棠居然能在与他过数百招不落下风,也绝对是女中豪杰了。
“哈哈哈……痛快!”
宋典松开压制秋棠隔壁的手,扶秋棠起身,“秋棠姑娘承让了。”
“技不如人,是我输了。”秋棠认输。
“你的招式狠辣凶猛,只是还不够阴险,我胜了半招而已。”
“输了就是输了。”秋棠走到苏南岑身后去
,不再搭理宋典。
宋典这回是真告辞离开了,只是半个时辰后,有人捧着盒子来,说是宋帮主送给秋棠姑娘的赔礼。
秋棠觉得这赔礼莫名其妙,拒收了。
“姑娘,帮主说了,请您务必收下,就当是弄伤您的赔礼,您不收,小的回去不好交代。”
秋棠的胳膊确实有些疼。
但这点疼不算什么,而且是她答应比试的,别说只是一点小伤,就算是死了也怪不得别人。
“不收。”她坚持道。
苏南岑打开那盒子看了一眼,发现居然不是什么女子用的东西,而是一整套大小不一的匕首。
每一把匕首都锋利无比,最适合当武器。
“好东西啊,我替秋棠做主收了。”
宋典能送出这样的东西,说明他是真心欣赏秋棠的。
给武者送武器,比送金银首饰强多了。
“拿着吧,宋帮主不缺好东西。”
秋棠看到是武器,眼睛就有些挪不开了。
既然主子让收,她便也没再拒绝。
徐忠带着林彦来送账本。
“当家,我们商行如今有货船二十艘,客船五艘,自己用绰绰有余,是否能租给商行里的其他盟友使用?”
“船不租,但可以帮他们运货,掌船舵的必须是我们自己人。”
如此一来,船上运的是什么东西他们也能了如指掌。
“那价钱如何定?”
“比市面上低三成,算是我们商行内部价格,若是帮其他人运货,照价收银。”
“明白了。”
“还有,为他们提供保驾护航的业务,这个钱可以收高一些,毕竟是冒着风险的。”
话虽如此,但苏南岑既然与漕帮结盟,河运上的风险大大降低。
只是外人不知道啊。
徐忠心中盘算一番,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咱们其实可以直接承镖局的生意,人手、车马、船都备齐了。”
“你看着办即可。”
“对了,朱夫人那边刚才来送了张帖子,邀您过府庆生。”
苏南岑许久没见朱夫人了。
那件事过后,朱夫人派人给她送了几次东西,但人一直没有露面。
苏南岑猜测她是不好意思。
毕竟在她落难时,朱夫人并未伸出援手。
苏南岑不怪她,她们本就只是合作关系,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两家生意上的往来也无需她亲自出面,自然就见得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