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朱夫人带了一名中年男子过来。
在场都是生意人,大多数都认识张老爷。
张老爷年纪居然比朱夫人还小两岁,长得有些圆润,看起来很富态。
朱夫人扶了扶步摇,羞涩地给苏南岑介绍张老爷。
“苏妹妹,这位是张乾,余杭那边做生意的。”
苏南岑朝张老爷点了点头,她虽然没见过张老爷,但听过他的名号。
这两年,出海博前程的商人越来越多,能成功的在商场上都排得上号。
这位张老爷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苏掌柜,盛安商行的苏掌柜。”
张乾拱手作揖,“幸会幸会,苏掌柜的大名张某如雷贯耳,今日有幸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啊!”
“张老爷客气了。”
苏南岑看出来了,朱夫人今夜办的这场生辰宴,有一半原因是为了这位张老爷。
她不仅亲自介绍,还为他牵桥搭线,促成了张家和另外两家的生意。
别说,若不是她清楚朱夫人的喜好,肯定以为她对张老爷情根深种。
宴席过半,朱夫人派人过来请苏南岑。
苏南岑跟着进了一间屋子,除了朱夫人,张老爷也在其中。
她大概猜到了朱夫人请她来的目的。
朱夫人热情地过来迎接。
“苏妹妹,快过来坐,今日来人多,怠慢了。”
“沈姐姐不用客气,你请我来是有事相商?”
朱夫人拉住未婚夫的手,“我就说苏妹妹是个爽快人,张哥你直接说便是。”
张老爷搓着手,“苏掌柜,是这样的,我曾亲自跟着船去了一趟海外小国,那地方遍地黄金,到处都是食物和玉石,绝对是海外仙岛。
可是后来我再想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座岛的位置了。”
“我并未做海商生意,也没有海船,张老爷找我有什么用?”
张老爷犹犹豫豫地说:“我其实想邀请苏掌柜入股我们商行,一起做海商生意。
我得到一张航海图,可以重新找到那座岛。
只要我们再出海一次,赚的钱绝对比其他任何生意都多,如果苏掌柜同意,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分成的事。”
“我没打算做海商。”
苏南岑现在的生意也铺的很开,暂时没有往海外扩展的打算。
“我知道我知道,其实也不用苏掌柜做什么,只要出资或者出人即可。”
苏南岑摇头拒绝了。
她对张乾不熟,而且他根本没必要找自己合作。
要钱,朱家有,要人,朱家也有。
除非他要的是朱家没有自己有的东西。
“苏掌柜,其实你不用出钱也可以,这次的船队我已经集结了三家商行,资金充足,人手也够。
只是我们这三家商行要一起出海,声势浩大,衙门那边的审批下不来。
我知道苏掌柜与衙门的关系很好,不知能否帮我们通融通融,只要这份审批能下来,苏掌柜什么也不用出,我愿意拿出一成利作为报酬。”
这对苏南岑来说是一笔无本的买卖。
她如今要让衙门开个后门也不难。
“张老爷这次想送多少人出海?”
张老爷一开始不想说,见苏南岑不肯答应才说:“我们三家合力,出动五十艘船,上千人。”
他急着解释:“那地方找到一次未必能找到第二次,所以我才想一次多去一些人,做一次性买卖。”
苏南岑早听闻,这些商人去往海外是如何做生意的。
品性好一些的,以物易物,带去绸缎瓷器,换取真金白银。
品性坏一些的,或者是找到了小势力的部落,恐怕就是直接动手抢了。
上千号人,几十艘船,如果只是去一座小岛,恐怕那座岛很快就会易主。
到时候岛上的所有东西都会是他们的,包括岛上的人。
这买卖若是成了,确实是暴利。
官府这些年没有完全放开海关,不仅海船要登记造册,出海的人也都有严格把握。
一方面是怕有人在海外秘密囤兵,另一方面则是怕有些不怕死的人去海外招惹了强国回来。
“苏掌柜,我们三家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绝不会做对朝廷不利的事。
其实从前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知道我们出海行商不易,而且能带回来大衍没有的东西。
只是镇北侯余威尚在,官员们近期都不敢……所以才想麻烦苏掌柜出面说和。
”
这话不假。
他们都是富商,与官府常年维系着不错的关系。
他们也有自己的人脉和路子,只是这阵子江南官场人人自危,许多官员都不敢伸手要钱了。
对张乾来说,多耽搁一日,变数就多一点。
而且他早让人看好了黄道吉日,若是错过了好日子,出海就未必太平了。
“既然张老爷知道最近官场上发生的事,那也应该知道这件事不好办。
这个节骨眼上,官员的通融很可能就是催命符,风险太大了。”
“苏掌柜真会开玩笑,别人也就罢了,你与镇北侯的关系,哪个官员敢不卖您面子?”
苏南岑厌恶地皱起眉头。
她和谢凌有关系不假,可让她利用谢凌的名头赚这种钱,她问心有愧。
张老爷见她不为所动,伸出两根手指说:“我愿意给苏掌柜两成利,这已经是我能给出最高的报酬了。
苏掌柜别小看这两成利,绝对抵得上盛安商行卖一年盐的钱。”
朱夫人也帮腔道:“苏妹妹一句话的事情,这个钱不要白不要,如果张乾食言,我作为中间人也一定会弥补妹妹的损失。”
苏南岑好奇地问了一句:“不知那座海岛有多远?一来一回需要多长时日?”
张乾以为她在问什么时候能拿到分成,拍着胸口保证:“海岛虽远,但只要顺利,半年即可回来,苏掌柜若不放心,我们可以立字据。
即使船沉了,我张家也还有些底蕴,愿意赔付苏掌柜一万两银子。”
半年时间,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这座海岛离大衍就不算太远。
这样的地方,张家是想占为己有吧?
“抱歉张老爷,我这段日子不太想与官府的人打交道,帮不了你的忙。”
她起身看着他们,“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我麻烦在身,待久了怕连累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