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气得够呛。
“好!好啊!堂堂天子脚下,竟有人敢刺杀朕的肱股之臣!”
谢凌衣衫不洁,衣角还沾着血,脸上带着灰,着实狼狈。
“陛下息怒,臣的仇人不少,会遭报复是预料之中的事。
只是对方不该在京城动手,且为了刺杀臣,竟连臣的邻居余侍郎都没放过,是臣连累了无辜。”
“余侍郎?”
“是,余府的围墙正挨着镇北侯府,那些刺客也是从余府那边混进来的。”
“余爱卿是太子的人,遭此无妄之灾确实无辜,朕会抚恤其家人,此事暂且不提。”
死一个官员而已,对皇帝来说并不严重。
严重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竟有人养着武功高强的杀手。
今日他能刺杀谢凌,明日就敢刺杀自己。
“可知道是谁派出的杀手?”
“臣不敢妄断,但此前臣去永安王府吊唁时曾被误会是杀害世子的凶手。”
这件事当时看到的人很多,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赵敬啊,那孩子死得是挺惨的,不过无凭无据就冤枉你,永安王是疯了么?”
“王爷怀疑臣也是应该的,谁让臣在扬州时与世子结仇,他劫持了臣的未婚妻欲行不轨,事败之后还派兵围剿臣未婚妻。
若不是臣及时赶到,臣的未婚妻也许就死在世子手中了。”
“你可恨他?”
“恨。”谢凌实话实说。
皇帝不是没有怀疑过赵敬的死与谢凌有关,但没有证据的事,他岂会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侄儿舍弃自己的臣子。
“那是你杀了他吗?”
“不是,据臣了解,世子的船在江河上遇险,乃是意外身亡。”
“好了,这件事朕会处理,你先回去休息,侯府的修缮交给工部,府卫再增三百,以后出行可要小心些。”
“臣谢主荣恩。”
谢凌退出宫外。
皇帝表面也是平静,说明内心已经震怒,永安王府不会太平了。
天亮后早朝,镇北侯缺席。
文武百官窃窃私语,说的都是昨夜镇北侯府发生的事。
连手中有兵的镇北侯都能被杀手盯上,他们这些文官,家中只有一些武功平平的护卫,岂不是一杀一个准?
皇帝命京兆府三日内找出凶手,文武百官难得没有同情京兆府尹,而是希望他早日抓到幕后凶手。
“还有一事,永安王世子已故,世子之位不知王叔要请封哪个?”
皇帝主动提这事,看似对永安王的看重。
“回皇上,臣尚未考虑这个,只等敬儿的丧事办完再议。”
“这样吧,朕有个提议,王叔膝下尚有三子,都带入宫中由朕亲自考核,谁最合适便封谁为世子,王叔以为如何?”
永安王心里咯噔了一下。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帮他选世子?
他自己的儿子用得着皇帝来选?
还是说,他想扣押自己的三个儿子当人质?
“臣那三个不成器的孩儿不值得陛下费心,臣心中属意老二继承世子之位。”
“赵闵啊,他似乎过于木讷了,不似个聪慧的,王府交到他手上,恐怕不妥。”
永安王也知道这一点。
可是他的几个儿子中,实在看不出出色的。
他本来有意磨炼一下赵敬,如果他能成长最好,如果不能再换人选。
如今他死了,剩下的三个儿子都是庶出,一时间也看不出哪个强些。
“皇上,世子之位不急于一时,待臣好好考校后再定夺不迟。”
皇帝似笑非笑地说道:“还是让他们入宫来吧,正好给太子作伴,说不定很快就能选出一个合适的世子来。”
能给太子做伴读那是多少世家子弟求之不得的好事。
永安王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这里是皇宫,皇帝不可能杀了他的儿子。
“臣叩谢圣恩。”
“皇叔客气了,都是自家人。”
他扫了朝堂上一眼。
这群人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站在永安王那边的。
谢凌这把刀不能有事,他还要靠谢凌来肃清朝野。
“镇北侯为了大衍鞠躬尽瘁,昨夜遇袭险些丧命,朕过意不去,特赐镇北侯尚方宝剑一把,可行先斩后奏之权。
还有一事,漕运总督职位空悬,朕思索再三,决定由镇北侯暂代漕运总督一职,替朝廷整顿漕运,为期一年。”
满朝皆惊。
“皇上不可,镇北侯乃武将,恐怕难以胜任漕运总督一职。”
多方势力跳出来反对。
漕运事关民生,掌控了最重要的商道之一,多少人的身家都压在这条运河上,怎能让谢凌这样软硬不吃的主掌控?
“皇上,将镇北侯调到扬州任漕运总督未免大材小用。”
皇帝反驳:“镇北侯破了私盐案,文武皆备,又熟悉江南官场,再适合不过。”
见众人还要反驳,皇帝大怒。
“你们一个个阻扰镇北侯南下,意欲何为?还是说你们的手也伸到了漕运上?”
“臣等不敢。”
大臣们跪了一地。
皇帝甩袖离开,这件事便算是定下了。
谢凌人在府中坐,事从天上来。
整顿漕运的事皇帝是提过,但他以为对方没那么信任自己,不太可能将最重要的漕粮交到他手上。
历代帝王,粮食的事都是重中之重,很少会让武将来主导。
王彭捧着一份名单进来。
“主子,昨夜伤亡和损失统计出来了,还好做足了准备,比预计好些。”
死伤不重,但财物损失不小。
除了被烧毁的屋舍,浓烟熏过的屋子几乎都要重新修葺。
“嗯,让工部抓紧时间修,本侯不希望夫人将来入京时住破屋子。”
“皇上让主子整顿漕运,外头都说这差事不好接,到底如何整顿也没个准话。”
谢凌丝毫不急。
“只要能让皇上看到效果就行,至于其他……以后再看。”谢凌也没打算做得多出色,免得犯了众怒。
而且他是有私心的。
镇北军常年短缺粮草,如果能在漕运上开辟一条属于他的粮道,以后缺粮时至少有地方买粮。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三日后,去准备吧,这次带的人不能太多。”
“那会不会太危险了。”
“永安王如今有皇上牵制着,出了京城我们反而安全不少,至于扬州那边,高官几乎换了一半,新上任的官员八成是皇上自己的人。”
“那……陆指挥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