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掌柜,你疯了?那可是镇北侯的夫人,万一冲撞了……”
许掌柜被友人拉了回来,很快就被人群淹没了。
他遗憾地叹息道:“本想上前套个近乎的,罢了,还是改日亲自登门拜访吧。”
苏南岑来码头是送人的。
北边一入冬就爆发了大规模寒潮,粮食紧缺。
朝廷的赈灾粮还没有下来,不少地方粮价高的吓人,各地粮商都想趁机大捞一笔。
苏南岑的粮食生意还没有布局到北地,原本是不想参一脚的。
贸然加入很容易被当地粮商排挤,也很容易结仇。
但前两日秦家找上门来,邀请她一起合作。
做为粮商,赚的就是苦难钱,真正有钱有权的人家都是大地主,不可能缺粮。
遇到灾年荒年,粮食是最紧俏的,多少人家卖儿卖女换粮。
秦家这个时候想运粮去北方卖也是想趁机大赚一笔。
只靠秦家自己,就算把粮食安全运到北地,秦家也很难占领市场。
秦家极力拉拢苏南岑,甚至愿意让利。
这等于是有个经验丰富的粮商带着苏南岑开拓市场,苏南岑没有理由拒绝。
但她也有自己的行商标准。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粮价不得高于日常的三倍。
如果官府还当政,如果当地父母官还算清明,就一定会控制粮价。
粮价平稳,那粮商的生意就会好做很多,否则竞争太大,粮商自己就会打起来。
“苏掌柜,不用担心,此行一来一回,顺利的话一个月即可。
我们送过去的粮食不算很多,那边又缺粮,三五日大概就能被抢空。”
秦家的一名掌柜指挥着人搬粮食上船。
这些时日,江南的粮食大量地往外运送,有官粮,也有商粮,秦家和苏家的粮食在其中并不显眼。
苏南岑会来送行,并非是担心,而是想来码头问问有没有关于谢凌的最新消息。
没想到她刚来就被人群给围住了。
耳边全是各种打招呼的声音。
手里不知何时被塞满东西,连走路都困难。
“我这边再多派三十名好手随行,万一灾情严重,灾民暴动,我们的人必须安全撤出来。”
那么高的收益风险必然不低,但对苏南岑而言,赚钱没有她手下这些人的命重要。
“苏掌柜能多派人手自然是好事,只是如此一来,此行的收益也就大大降低了。”
三十个人的吃穿用度可不是小数目,虽然安全性高了,但成本也长了。
不过人是盛安商行的,让他们出钱养着肯定不愿意。
可不出钱又说不过去。
苏南岑点了点头,“无妨,能赚钱就行,安全最重要。”
苏南岑第一次和秦家合作,多派这三十人,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人,也是用来防备秦家的。
两家在此前还是竞争者,苏南岑没少抢秦家的生意。
但秦家的消息似乎不那么灵通,至今还不知道他们的生意是被盛安商行抢了的。
也可能是生意损失的不多,还没有引起秦家的注意。
秦家家主也不是个擅长经商的,秦家的生意大部分都是家奴在管着。
秦夫人每个月底盘账,有她撑着,秦家的生意才没有一落千丈。
苏南岑从秦夫人当初想让儿子娶自己就看得出来,这位是个有远见的。
徐忠交代林彦几句就返回来。
“当家,真让林彦去?他那小子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这次去北方卖粮是林彦主动要求的。
如果这次能顺利回来,林彦也可以升做大管事了,能独自掌管一家铺子。
“他长大了,总要出去历练历练,你放心,他现在身手不弱,就算买卖做不好,人总能回来。”
徐忠要的可不是人平安回来。
这次和秦家人一起出去,他们必须稳占上风,否则丢的是他们当家的脸。
林彦是他亲人,若是做不好,他也没脸是当家面前做事。
“当家愿意给他机会,是那小子的运气和机会,要是做不好,以后就赶他去盐场干苦力去。”
苏南岑心知不可能,那小子就算不是个做生意的料也能靠脸吃饭。
而且就凭他的毅力,也知道是个能成事的。
“回去吧,你派人盯着码头,有侯爷的消息立即来报。”
徐忠笑道:“当家放心,咱们的人一直都有在盯着侯爷的
消息,有任何动向都第一时间送回来。
您在码头能听到的消息也是那些商人带回来的,还不一定有咱们的人查的准。”
“他如今每日都在移动位置,消息总会延迟一些。
他出去剿匪,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那些匪寨都建在易守难攻的地方。”
“当家别忘了,那可是镇北侯,对战蛮夷都能常胜的将军,对付一些江匪轻而易举。”
苏南岑也不是有多担心,就是有些想念了。
明明和离后他们分别了七年,那时候她很少会想起谢凌。
哪怕是想起他,想到的也总是不好的事情,心中没有欢喜只有怨恨。
可现如今,短暂的分别竟让她夜不能寐。
床榻之上,自从习惯了那个温暖的怀抱,离开之后总觉得夜里冷。
当然,实际上是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走吧,回去了。”
徐忠护送着苏南岑离开码头,看着后方追上来的人大笑起来。
“当家,您现在真是大名人了,走到哪都有一群人围过来打招呼。”
“那不是我的名气大,而是谢凌的名气大。”
从前谢凌只是来扬州办案,传出去的都是杀名,人人畏惧。
如今他成了漕运总督,上任后立即带人出去剿匪,干的是于民有利的大好事,百姓们无不交口称赞。
连带着她这位准夫人都成了香馍馍,出门必有人送礼。
苏南岑不敢乱收礼,谁也不知道这些人背后真正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塞进她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都一样,您与镇北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理是这个理,但那仅限于恩爱夫妻,有时候夫妻离心,没有这样的效果。”
徐忠憋笑,小声说:“那说明您现在与侯爷就是恩爱夫妻,听说侯爷挂念着您,没少送东西来。”
“嗯,明日找几个掌柜去我那挑东西,仓库堆不下了,得处理掉一批。”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