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庆,莫非你有什什么发现?”
霍璇见李玄叫住自己的同时,拿起筷子扒拉起了那些残渣。
这让她顿时有些好奇的问道。
“同叔,你来看看,这是不是白杏果?”
李玄从残渣之中,挑出好几个小手指大小的果实,看向林同问道。
“没错,这确实是白杏果,用来炖肉可以增加香味。”
林同查看之下,点头说道。
就在林同回答完之时,站在一旁观看的胡龙山,忍不住插话道。
“不对,这不是白杏果,这**冠果,它确实也有增香的效果。”
“与白杏果成熟后的果实,表面看起来确实大同小异。”
“但是,但是吃多了的话,容易犯困和嗜睡。”
“不过,这鸡冠果,因为花朵鲜艳,就像鸡冠一样,所以才有了鸡冠果的名字。”
“在乡下山里,这种鸡冠果并不少见。”
胡龙山这么一说,林同惊疑之下,伸手拿起一颗果实,捏开之下,才发现里面是空心的。
而他所认识的白杏果,里面则有芝麻大小的种子。
“还真不是白杏果。”
林同确认之下,有些惭愧的说道。
“小姐,老奴大意了,险要误了您的公事。”
“同叔不必自责,野果本就种类众多,混淆并不奇怪。”
霍璇安慰了林同一句,看向胡龙山说道。
“胡大哥,听你这么说这鸡冠果,应该不具备毒死人的毒性才是。”
见霍璇询问,胡龙山连忙点头头道:“确实如此。”
“龙山兄,此言差矣。”
这会李玄却反驳道。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玄小时候在祖父书房内,看过一本蛮越草本纪要的书籍。”
“上面记载了关于鸡冠果的药性。”
“说是这鸡冠果,香味浓厚,煮水喝下,有助眠效果。”
“但是,不可与新鲜竹叶茶同饮,否则会引发心悸,从而产生毒素而亡。”
李玄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是将信将疑。
只有霍璇激动的拉着李玄的手问道。
“元庆,你是说这鸡冠果的汤汁,不可与竹叶茶汤同饮,否则会引发毒素,导致中毒而死,这事可是真的?”
看着霍璇激动的表情,李玄也只能谨慎的说道。
“这事要证实不难,可以取来原材料,买两头小猪来实验一下,不就可以证实了吗?”
“对啊,就这么办。”霍璇高兴的一把抱住李玄,也不顾众人在场,就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老奴这就去安排。”林同笑着答应一声,连忙转身而去。
夏国柱,胡龙山,吴伟明几个,都是成年人。
而且也都是有眼力劲的人,对此倒也见怪不怪。
“诸位大哥,稍坐下,我先收拾一下。”
霍璇也是大大方方的推了推李玄,准备收拾桌上的残渣。
“璇儿,我来收拾,你去沐浴更衣去,身上都是这些残渣味道。”
李玄见状,连忙拉了她一把说道。
“嗯,那就谢谢元庆啦。”霍璇倒也没有跟李玄客气。
过了一会,沐浴更衣过后的霍璇,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襦裙,梳着漂亮的发髻,重新来到客厅。
换上女装的霍璇,虽然少了几分英气,却多了几份女性的柔美。
加上她本身就天生丽质,身材高挑。
这一出场,多少有些惊艳。
在李玄起身相迎时,夏国柱几个纷纷低头,避免直视,从而失礼。
“璇儿,拿起毒杀丈夫和公爹的案子,我要没有记错,县衙不是判了吗?”
“怎么你还在调查呢?”
拉着霍璇在身边坐下后,李玄好奇的问了句。
“案子确实判了,卷宗已经递交到了府衙。”
“推官和通判都签署了结案,目前知府大人那边还未签署。”
“但是,今早从犯黄城的家属,来到县衙喊冤,说是黄城是冤枉的。”
“还提供了案发的前后三天,黄城人在丰昌的证据。”
“另外,主犯王氏妇人,一直只承认她与黄城通奸之事。”
“只有在受刑之下,才承认她和黄城密谋,下肚毒死了丈夫和公爹。”
“可具体的毒药是如何来的,是怎么下的。”
“王氏妇人都是含糊其辞。”
“我询问了参与审
讯的刑房主事,那些口供和证词,多半是引导写下的。”
“说实在这起案件,颇有疑点。”
霍璇一口气说到这里,表情显得颇为严肃的顿了顿。
在李玄几人的静听下,她才继续说道。
“试想,两个犯人,既然下毒了,却说不清毒药来历,怎么下毒的,这正常吗?”
“还有那黄城交代,他与王氏妇人虽有奸情。”
“但最近一个月都没有见过面,而且他与中毒而死的赵二郎属于表亲。”
“根本没有毒死对方的动机。”
“因为黄城和王氏妇人的奸情,是赵二郎牵的线,原因是赵二郎无法生育。”
“黄城家庭殷实,家中也有父母妻儿小妾。”
“他完全没有必要,与王氏妇人毒死表弟这二郎和姨夫赵大山。”
“虽然县衙没有受理,黄城家属的喊冤。”
“但我还是认为其中有些蹊跷,所以上午去了一趟赵家,找到了当日,赵家父子所吃的物品残渣。”
“如果,刚才元庆所说的鸡冠果和竹叶茶同饮,会产生毒素。”
“那证据链就能闭环了。”
“因为王氏妇人一开始也说了,那天的炖肉她也吃了。”
“同时,田埂上还有竹叶茶的茶汤。”
“只要确定王氏妇人没有喝竹叶茶,以及鸡冠果炖肉的汤汁,与竹叶茶会产生毒素。”
“那就可以确定,王氏妇人要么是冤枉的,要么就是知道这两种物品会产生毒素,从而故意毒杀了她的丈夫和公爹。”
“这样一来,不管最终结果如何。”
“那也属于铁证如山,而不是向现在卷宗那般,属于修改引导的结果。”
经过霍璇这么一分析,李玄和胡龙山他们几个,也总算了解了,关于前些天,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毒杀命案。
竟然还有这么复杂的内情。
“璇儿,鸡冠果和竹叶茶同饮,会产生毒素这事。”
“如果不是精通药理之人,或者看过草药书籍的话,一般人真不知道。”
“就拿龙山兄来说,他虽然知道鸡冠果,却并不知道和竹叶茶相冲的关系。”
“还有,王氏妇人识字吗?她懂药理吗?这个查一下应该很容易。”
听完霍璇的解释,李玄基本可以断定,这起案子,王氏妇人是冤枉的。
只要证明王氏妇人不识字,不懂药理,基本就可以确定。
她没有主观下毒的意识,或者说是,她本想用白杏果炖肉,结果用错了鸡冠果,加上又送了竹叶茶给丈夫和公爹喝。
从而导致丈夫和公爹,在光天化日的田间劳作时中毒而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误杀。
根据大梁的律法,如果是非主观意识的误杀,虽然同样会被判刑,但只会判流放的徒刑。
而不会判斩立决这样重罪。
从犯更是只会被判杖刑一百,罚苦役三到十年。
甚至还可以交赎金抵罪。
如此一来,案犯所受到的处置,显然要轻得多,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如今这起案件,已经宣判。
王氏妇人背叛秋后问斩,从犯黄城背叛杖刑一百,流放边境徒刑。
如果真相真是误杀,那就是一起冤假错案。
作为主审的赤山县令卫平,以及复审并签字的通判高第。
那就是执法不严,草菅人命。
卫平至少要受到免官罢职的处罚。
高第这个通判,即便不会被免官,也会受到降职处分。
至于他心心念念,谋划更进一步,升迁府衙同知的意图,必然会彻底破产。
随着霍璇对李玄解释完,这个案子的起末。
导致丰盛的午饭,对于李玄他们几个人来说。
都已经完全不香了。
包括霍璇也一直心不在焉。
霍士安见此,倒也没有奇怪。
在他看来,女儿霍璇,弟子李玄这些年轻人,能够关心一起命案,这本身就是正义之举。
对于朝廷来说,一起冤假错案,代表的不仅仅是公平正义。
还有朝廷的公信力,以及当事人的生死。
为此,在了解了案件经过时,他也格外的重视。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准备工作,林同终于完成了实验。
在李玄和霍璇众人的见证下。
当两头小猪仔,被灌下鸡冠果和竹叶茶煮好的汤汁后,短短一刻钟时间。
两头小猪仔便口吐白沫,倒地而亡。
“元庆,成功了,我们的关键证据成功了。”
激动的霍璇,高兴拉着李玄的手说了句。
转身往外门外边走边说道。
“我现在回县衙,向卫县令汇报案情,重新提审犯人。”
“嗯,去吧。”
李玄挥了挥手,看着风风火火离去的霍璇喊道。
“老荣,你跟我来一下。”
看着女儿离去,霍士安与李玄的几位好友打了个招呼,带着霍荣返回了书房。
“你拿的帖子,去一趟知府衙门,把这事跟知府黄延才汇报一下。”
“我担心卫平县令,会害怕担责,而不同意重审。”
“是,老爷。”霍荣接过霍士安的帖子,恭声而退。
霍士安这会为何要动用手中权力,干涉这起案件。
固然有为嫌犯洗刷冤屈的公心,但实际也存了为李玄出气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