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府是李玄一行人,北上江州州城柴桑郡的必经之地。
出了建昌府的鑫丰和麻源二县,便进入了临川府境内。
两天后,也就是八月十二日下午,李玄几人乘坐马车,悠闲的进入了临川府的崇安县城。
从崇安再往北走一天,就可以抵达临川府城。
之后还要走上两天,才能离开临川府。
进入洪都府沿着洪江水域的官道,再走三天便可以进入柴桑郡。
“公子,马上就要进入临川城了,今晚要不要在城中歇脚?”
因为时间充裕,虽然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
驾车的林同,还是询问了一句李玄。
“不歇脚了,入城买些吃食,继续赶路。”
李玄扬声回了句,便继续与夏国柱几人聊了起来。
这会大家谈兴正浓,自然不想就此打断。
“如今的大梁,与列国都存在一个巨大的问题。”
“那就是皇权旁落,世家大族根深蒂固。”
“这也是天下分裂的根本。”
“世家做大,皇权难以集中,就无法调动战争资源,也就无法蚕食敌国,进而一统天下。”
读书人聚在一起,聊得无非是家国大事。
而这一番话正是李玄,根据目前天下大势。
以及所了解的大梁朝廷情况,所做出的分析。
“元庆所言甚是,如今我大梁内部,中枢朝堂由五大世族把持朝堂。”
“军政大权,包括朝堂三省六部堂官,皆出自五姓之手。”
“虽然自安澜女帝晚年开始,我大梁的科举制度,至今有六十余年。”
“可寒门寒族子弟,别说拜相封侯,就是连个州刺史,也轮不到咱们。”
“反倒是那些世家大族子弟,他们只需要通过国子监制科考试,就可以获得进士出身。”“进入官场之后,他们就可以进入三省六部各衙门,一路平步青云。”
“这是何等的不公啊。”
已经有了七分醉意的夏国柱,大着舌头的他,也是满腔的不满之情。
夏国柱也算是寒门弟子。
因为他的先祖凭借军功,担任过地方都尉府都尉。
而他祖父曾中过进士,担任过地方县丞,县令等职。
不过他父亲因为文不成,武不就,只能依靠祖上余荫,过上中产地主的生活。
同样,吴伟明的家世与夏国柱差不多。
祖上也是靠军功,累积了一些门荫,福泽了后代。
也只有胡龙山的祖上,跟他现在一个样,世代务农为生。
胡龙山之所以走上读书的道路,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确实天赋异禀,记忆力超群,仅比李玄过目不忘的金手指略逊一筹。
二是他幼年时期,其父在山中救下过老秀才。
那老秀才连续二十年赶考不中,心灰意冷,远离家乡游历,却在胡龙山的老家山里迷路受伤。
得亏胡龙山的父亲相救,这才保住了性命。
而这老秀才在胡家养伤期间,发现胡龙山不但聪慧异常,还拥有让人惊叹的记忆力。
遂悉心教导了胡龙山六年多,直到病逝在胡家。
“国柱兄慎言。”
眼看就要进入城池,担心夏国柱的话,会让有心人听见的胡龙山,连忙拉住他劝阻道。
“龙山兄太过谨慎矣。”
夏国柱则是不以为意的推了一把胡龙山,打着酒嗝看着李玄笑道。
“元庆,你来评评理,我说的对不对?”
“伟明兄,扶国柱兄回他车上休息去,他是真醉了。”
李玄跟吴伟明打了个个眼色,让林同停车,一道把夏国柱扶回到了他自个的马车休息。
“元庆,看来国柱兄,对你的看法很是认同啊。”
胡龙山酒量不怎么好,所以也就喝的少,这会的头脑自然也是较为清醒。
“世家大族,实际就是既得利益者。”
“他们就像吸血虫,吸附在朝廷身上,不停的吸血,最终把朝廷吸食殆尽。”
“如今我大梁立国马上就要一百年了。”
“自太祖开国后,文贞女帝,安澜女帝都是铁腕女帝,让大梁雄踞江东,成为一代霸主。”
“然仁昭女帝治国二十四年,一改霸道的治国方针,采取了以仁孝治国,与民休养生息的政策。”
“导致兵力和战斗削弱,江边大片土地沦丧。”
“但不得不说,这二十多年,我
大梁文化,经济确实达到鼎盛。”
“可朝中的世家大族,也彻底崛起。”
“当今女帝继位以来,受制于朝中五大公卿世家。”
“若在未来无法摆脱世家掣肘,大梁几代人的努力,只怕是要付之东流了。”
虽然李玄并未喝醉,但带着酒意的他。
对于眼下大梁朝廷的情况,还是表达出了自己的担忧和不满。
“元庆,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你也不必如此悲观。”
胡龙山宽慰道:“我辈读书人,要做的事情,不就是匡扶天下,为万民请命吗?”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辈自当上下而求索。”
李玄闻言,不由开怀笑道。
“哈哈哈……”
“龙山兄所言甚是,我辈男儿,自当不畏艰险,不惧强权,上报君王,下安民庶。”
与胡龙山聊了一会的李玄,随后因为酒意,便躺下睡了一觉。
当他醒来时,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
胡龙山也在一旁熟睡,有些口渴的他,随即起身爬了起来。
掀开车帘的李玄,才发现马车旁点燃了一堆篝火。
林同和同行的两个马夫,这会正在喝酒聊天。
“公子可是饿了?”
见到李玄醒了,林同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给我水,有些口渴。”李玄开口说了句,紧跟着问道。
“什么时辰了?”
“刚过亥时,我们正准备吃饱肚子,轮流休息一会。”
林同把水袋递给李玄回道。亥时就是夜里九点。
“看来是错过宿头了嘛。”
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的李玄,见眼前一片旷野,摇头苦笑了一声。
“是的,我们已经离开临川府城二十多里,天黑前错过落脚的村落。”
“老奴只能选择在这里休息一晚。”
“公子要不要吃些东西?”林同说罢,指了指火堆上加热的食物说道。
“我先去解个手。”
本就被尿急憋醒的李玄,说罢便走到了一旁大树下准备解手。
刚尿完的李玄,正准备走回去。
这时却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虽然这些脚步声,至少相隔有好几百米。
但自从重生之后,李玄的身体,早就发生了一些异变。
比如,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还有强大的力量。
再有就是听觉和嗅觉,都变得无比的灵敏。
这些异变,李玄不知道是不是重生带来的,还是身体本命蛊改变了他的体质。
总之,这些异变都是他目前能够切身体会和感受到的东西。
就像此刻,明明那些人,距离他立身的位置,至少有数百米距离。
并且这些人的脚步还很轻盈,可李玄不但听到了那些人的脚步声。
甚至通过步伐的频率,推测出来人,有五六十人之多。
想象一下,信息闭塞的古代环境。
漆黑的大晚上,在一片方圆十几里荒无人烟的地方。
突然出现几十人的队伍,会是什么人呢?
李玄的脑海之中,冒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遇上山贼劫匪了。
想到这里的李玄,转身就跑向了林同。
“同叔,有一群人正在向我们靠近,可能是山贼或者劫匪。”
飞奔到林同身边的李玄,轻声的说了一下情况。
“你们两个,快去把夏秀才和吴秀才叫醒,带到前面的水沟内躲起来。”
“同叔,拿上装备,做好战斗准备。”
虽然发现来人有数十人,但李玄并没有害怕,反而表现的十分冷静。
林同身为一个高手,战斗经验丰富的他。
在李玄的吩咐下,当即冲到马车前,拿起自己的长枪,佩刀,以及弓箭等武器。
而李玄也没有迟疑,赶忙叫醒了胡龙山。
同时把马车上准备的防身硬弓,以及箭矢背了起来。
最后还把佩剑系在了腰间上。
“元庆,你们务必保重。”被叫醒的胡龙山,听到李玄说是有匪徒靠近,吓了一跳的他。
虽然很想留下来帮忙,但根本不会武功的他,没有过多废话。
只能说了句保重,跟着被车夫叫醒,搀扶着的夏国柱和吴伟明往前方的水沟处躲藏。
此刻的夏国柱和吴伟明的二人,因为醉酒的缘故。
都还有些迷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元庆,你也去躲起来,老奴去探一下情况。”
在几人走后,整理好装备的林同,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凌厉之气。
“来的人不少,虽然不确定是敌是友,但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这样你藏在那棵大树后面,我爬上大树,找准攻击点。”
“咱们两人,一上一下,借助篝火光亮,先确定一下来人身份,若是山贼匪徒,咱们就主动展开射杀。”
“若是过路的商贩,咱们就亮明身份,以免误会。”
李玄自然是知道林同的战斗力的。
不说他那百步穿杨的射术。
光那一手枪法,按照林同的说法,百八十条大汉,就休想靠近他一步。
“那公子你务必要小心,若有危险,你一定要走。”
“还请公子记住了,老奴我可以死,但公子你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否则老奴就算是死,也绝不会瞑目。”
虽然同意了李玄的安排,但林同却眼神坚定的看着李玄,沉声对李玄叮嘱了一番。
“好!”李玄点了点头,快速爬上了马车边上那棵巨大的香樟树。
就在李玄和林同藏身好之时,一群黑衣蒙面大汉,手持着兵器,足有五十多人,快速的冲了上来。
“弟兄们,把人都给我杀光了,所有的财物统统抢光。”
随着带头的匪徒一声吼声响起。
那群黑衣人,挥舞着大刀长矛,朝着李玄他们的马车,狠狠地劈砍猛刺了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李玄他们真要在车厢内,必然会被那些长矛给直接刺穿身体而死。
显然这帮人,就是为了杀人灭口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