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出去配合官兵检查吧。”
郑宏伦被刺杀一事,虽然过于震惊。
但这事跟李玄可没有一点关系。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也就是接受官兵排查,证明自己于此事无关即可。
有林同的牵头,对于他们的排查,很快就结束了。
毕竟李玄他们几个,都有秀才功名,又是即将参加几天后的州试士子。
身家清白不说,一个个都手无缚鸡之力。
要说他们是刺客,狗都不行。
就是郑宏伦光着膀子,站在那里让夏国柱几个杀,他们也没本事杀死对方。
折腾了大半夜,回到后院已经是二更时分。
夏国柱和胡龙山几个,也都困的不行,纷纷回房间睡觉去了。
“同叔,到我房间坐坐去吧。”
怀着心事的李玄,则是把林同叫到了房间。
对于当今武者境界,有了一定了解的李玄。
在回来的路上,就从林同口中获悉。
江州都督郑宏伦,是一个化境巅峰的高手。
而那个画圣吴道玄,更是道门子弟,也是当今天下为数不多的武道宗师强者。
至于玲珑仙子,林同猜测至少也是化境巅峰级别的高手。
化境级别的高手,力量至少也有八百斤起步,那是真正可以做到以一当百,以一当千的高手。
李玄在这些人面前,不亚于一只蝼蚁。
即便是林同这样的内劲大武师,在人家面前那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公子有什么疑问?不妨直接问吧。”
来到李玄的房间,看出他有疑惑的林同,平静的说道。
“同叔,你说像郑宏伦这样的化境巅峰高手,究竟是什么人出手杀了他?”
“难道是画圣吴道玄,亲自出手把他给杀了?”
李玄有些迟疑的问道。
不过在问出这个问题后,他自个都笑了。
“绝对不可能,吴道玄这样的宗师,早已经脱离世俗之外。”
“他要是出手刺杀郑宏伦,那就是与整个大梁为敌,即便他是宗师强者。”
“也必然要受到大梁仇恨,一个国家的力量与实力,即便是宗师强者,若不是生死大事,也不会轻易涉足。”
虽然李玄最后也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但林同还是肯定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同叔说的是,我现在在想,郑都督被刺杀一事,会不会给列国纷争有关系?”
“江州毕竟是大梁的军事重镇。”
“更是梁楚两国的咽喉要塞。”
“如今距离当年的浔阳江一战,已经过去五年。”
“南楚当年与我大梁,在浔阳江水战之中,虽然两败俱伤。”
“但论起损失,还是我大梁大一些,如今五年过去。”
“南楚会不会又准备挑起战事?”
李玄细想之下,郑宏伦被刺杀一事,定然不会是一件孤立事件。
尤其是画圣吴道玄,碧游观传人公孙玲珑在江州期间。
这事即便跟二人没有关系,也必然会牵连到二人身上。
“大梁是当年的南楚分裂出来的王朝,两国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可谓是世仇,百余年来纷争不断。”
“两国连年争战,尤其是江州这块要地,更是南楚做梦都想多回去的要塞。”
“但是光刺杀郑宏伦一个人,还远远无法让江州军自乱阵脚。”
“不过也不排除,南楚有这个意图。”
林同虽然有些见识,但毕竟眼界有限,有些事情,他也看不透。
“同叔,我大梁可有宗师级别的强者?”
李玄想了想问道。
“有,据说安澜女帝的胞姐,当年被封为宋国长公主的萧正宁,就是一位宗师级别的强者。”
“这位长公主,至今已有百岁高龄,虽然已经多年未曾现身。”
“但皇室也从未对其发丧,应该是还活着。”
“还有老奴曾在京师,听闻先帝仁昭女帝的姐姐,也就是卫国公主,据说五年前也已经迈入宗师之境。”
“不过这事是否真实,老奴也不甚清楚。”
林同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大梁朝廷外的宗师强者,倒是没有了。”
“至于那碧游观嘛,宗室肯定有,只是碧游观孤悬东海之上,至于处于何处,究竟有多少宗师强者。”
“根本没有人知道。”
听完林同的这番讲述,李玄总算是明白了。
为何大梁能够女人称帝,还能维持百年政权。
原来人家凭借的是武力坐镇,举朝内外,就皇家公主有宗师。
外人即便想要造反,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
宗室虽然不是无敌的存在,但宗师一旦出手。
若自己一方没有宗师保护,那真是睡觉也不踏实。
“同叔,你说我现在弃文习武,还来得及吗?”
李玄有些自嘲的笑问道。
“公子,莫要说笑,当今这个天下,虽然尚武之风很足。”
“但治理天下,还得是文人,武人的地位终究有限。”
林同郑重的说道。
“而且俗话说的好,穷学文,富学武,可不是一句空话。”
“因为这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
“打个比方,一个寒族子弟,只要花费三五贯钱,就可以拜个夫子启蒙认字。”
“然后把四书五经各类书本买下来,顶多也就是十余贯钱。”
“如此学个三五年,肯努力,又有天赋的话。”
“顶多也就花费三四十贯钱。”
“十年寒窗苦读下来,节约一点有个五六十贯钱也够了。”
“即便到时候考不上秀才,做个账房先生,或者私塾先生,也能勉强糊口。”
“但要是习武的话,想要有所小成,你不但要拜个好师傅。”
“还要提供充足的血肉食物补充身体损耗,还要购买药材内服外敷,锤炼筋骨。”
“这几项花费下来,一年没有五十贯钱,根本没用。”
“而且随着实力的提升,这些辅助药材的价值,还会成几何增长。”
“就算你练成了外劲武者,可要是没有功法辅助,以及一定的文化基础。”
“你连武举都没资格考。”
“因为,即便是武秀才的考核,也需要识文断字。”
“至于考核武举人的标准,除了拥有外劲实力外,还需要考核骑马射箭,以及兵法。”
“而更高级的武进士,至少要达到内劲初期实力,同时还要懂得兵法韬略,排兵布阵等知识。”
说到这里的林同,看了眼李玄,摇头苦笑道。
“像公子这般,习武短短几个月,就达到内劲初期的实力,老奴绝对是闻所未闻。”
“在老奴看来,公子您这体质,一定是传说中的武道奇才。”
“不说寒族子弟,就像老奴这般,得到主家悉心培养的家奴。”
“练到如今内劲后期,也就是所谓大武师境界,可是花费了足足三千贯钱财。”
“要知道三千贯钱财,足够一户四口之家,衣食无忧的过完一辈子了。”
“还有小姐(霍璇),她九岁习武,十九岁也才堪堪达到内劲初期。”
“所耗费的各种药材补药,同样不下于三千贯钱财。”
“公子,你是读书人,两相对比一下。”
“同等家庭的情况下,是读书划算,还是习武有价值?”
“当然权贵子弟,不在此列之中。”
林同这一席话,深入浅出的指出了读书和习武的优劣价值。
虽说乱世之中,武力肯定是安身立命最好的保护。
但要是习武,若没有达到顶峰,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
虽说现在这片大陆上,列国纷争。
可依旧法律森严,想做一个游侠,行侠仗义,快意恩仇。
那你得有足够傲世天下的实力,否则的话,必然也是寸步难行。
总之,无论是大梁,还是南楚,亦或者北汉,东越这些周边诸国之中。
读书依旧是寒族以及寒门弟子的最优选择。
当然,如果你是世家门阀子弟,你就是躺平摆烂,坐吃等死,依旧可以夜夜笙歌,逍遥自在。
这就是现实世界。
至于公平?
在这样的封建王朝社会,想要公平,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同叔,玄受教了。”李玄长身而起,向林同作揖一拜。
由衷的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
说实在的,因为有林同的教导,李玄掌握了骑马射箭的技艺。
也学会了林家子弟习练的内功功法《长春功》,并且学会了基础的军中作战刀法,以及林家家传的《百鸟朝凤枪》基础枪法。
同时也了解了这片大地上,所谓武道和武者的知识。
“公子,这是作甚,老奴不过是奉家主之命,指点公子一二,岂可受公子大礼?”
林同连忙起身,拱手还礼道。
“同叔,以后不可再自称老奴,因为在我心中,你不但是我的长辈,更是我的师傅。”
“不管将来如何,您都是我李玄的授业恩师。”
“所以这一揖,您受得起。”
李玄上前托住林同的手,再次郑重向他作揖行了一礼。
这话也是他的心里话,若没有林同的悉心教导,以及一路指点护卫。
他李玄这一路走来,就不会这般顺风顺水。
“唉,公子真是折煞老奴了。”林同叹了口气,在李玄的目光注视下,只得苦笑道。
“公子有这份心,老奴就就知足了,还望公子莫要强求老奴改口。”
“毕竟老奴从小是受了林家养育长大,成年后追随大小姐来到霍家,成为霍家护卫。”
“小姐就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其实在老奴心中,早就是一家人了。”
林同口中的大小姐,自然是霍璇的母亲林玉梅,昔日的江州都督。
“也罢,同叔你高兴就好。”李玄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