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玄记下了玄武龟息大法口诀。
吴道玄随之教导他,做起了吐纳修炼法门。
李玄也没有辜负吴道玄的期望,很快就变入定了起来。
吴道玄见李玄短短半个时辰,就掌握了吐纳之法,还进入了入定之中。
也不由暗赞道:“想不到这小子,还真是个天才啊。”
为了不打扰李玄练功,吴道玄随即退出了书房。
让李玄都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入定,就是大半天。
等他醒来之时,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书房内不知何时,点燃了一盏油灯,照亮了大半个房间。
吐出一口浊气,起身站了起来的李玄,颇有种神清气爽之感。
随后,他便走出书房,来到前厅时,见到吴道玄正在作画。
而公孙玲珑正在身旁为他研墨。
“嘘!”
见到李玄出现在门口,公孙玲珑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才轻轻的走向了李玄。
“师伯正在作画,我们不要打扰他。”
来到门口的公孙玲珑,拉着李玄的衣袖,走到天井内这才开口道。
“听师伯说,你练功入定了,想不到你天赋这般好啊。”
“第一次练功,就能入定,难怪师伯对你称赞不已。”
明显对李玄有了亲近之情的公孙玲珑,无论是话语还是笑容都更加密集和亲切了不少。
“对了,我让冬娘去帮你端饭菜过来。”
“师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李玄看了眼天空,一轮残月高挂天空,怕是已经是夜里十来点了。
“已经亥时正刻,你这入定时间可不短呢。”
正如李玄所料,亥时政刻,可不就是夜里十点钟了嘛。
“师姐,我明早还要去贡院参加州试,饭我就不吃了。”
“我得先赶回去住处,不然明早来不及。”
“劳烦师姐向师傅老人家说一声,待弟子参加完州试,再来请教。”
听到李玄急着要走,公孙玲珑只得道。
“下午你的车夫已经回去了,我让秋娘驾车送你回去吧。”
“那就多谢师姐了。”
李玄也没有客气,毕竟从枫叶别馆到城北居住的文成酒楼,可是有十几里路。
这大晚上一个人走回去,还不得走上一个时辰啊。
若是有马车相送,不但快了不少,还能休息一会。
“冬娘,把饭菜放上车,让我师弟在路上吃。”
在送李玄出门时,公孙玲珑又对端着饭菜的冬娘吩咐了一声。
“师姐,你真好,小弟告辞了。”
李玄感激之余,临上车时,再次躬身一揖拜谢道。
“小姐,画圣前辈的这个弟子,貌似憨厚,实则精明的很。”
“这样的男人,最为狡诈,善于花言巧语,您可别被他给诓骗了。”
眼看着马车远去,身为公孙玲珑的试剑侍女,已经年过半百,人生阅历丰富的冬娘,忍不住提醒了公孙玲珑一句。
所谓旁观者清,冬娘虽然没有与李玄交谈过一句话。
但上午李玄先是获得吴道玄认可,收作了记名弟子。
又与公孙玲珑相谈甚欢,时而憨厚可掬,时而言辞激烈,把公孙玲珑逗得笑脸如花。
李玄这番表现,在冬娘看来,分明就是一个精明狡诈之徒。
像公孙玲珑这样初出茅庐的少女,最容易被这样的人哄骗。
至于吴道玄为何器重李玄,无非是认为他是一个可造之材。
虽说吴道玄与碧游观交情颇深。
但在冬娘看来,万一吴道玄起了爱护徒弟之心,难免会纵容弟子,引起公孙玲珑的情劫。
碧游观修炼的西河剑典功法,虽然看似有情,实在无情之剑。
要想修炼到剑心通明的境界,就必须斩断情丝,做一个无情无欲之人。
而碧游观的弟子,也都是女弟子,所有女弟子一生都不嫁人,若要嫁人则会被废去武功,逐出师门。
冬娘身为公孙玲珑的试剑侍女,虽然无法左右公孙玲珑。
但她有职责和权力,监督公孙玲珑的言行举止。
“吴师伯看重的弟子,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要是剑心沦陷,我自会自刎向师傅一个交代。”
别看公孙玲珑长相甜美,对谁都和蔼可亲,可实则上她却是一个孤傲之人。
越是熟悉她的人,
越会发现,她内心的孤傲,与不假于人。
反倒是在陌生人面前,她总是笑容甜美,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冬娘的劝谏,对于公孙玲珑来说,多少有些刺耳。
她好不容易认可了李玄这个师弟。
你这时候来说,他是一个狡诈之徒,要时刻防备。
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奴婢失言了,请小姐责罚。”
见公孙玲珑生气,冬娘也不敢反驳,而是连忙垂头认错道。
“下去吧,我去看看吴师伯的画作好了没。”
摆了摆手的公孙玲珑,缓步走进了大厅。
“玲珑,可是世民入定醒来了?”
这会刚好落笔结束的吴道玄,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抬头看向门口问道。
“师伯,师弟急于回去,准备明早的州试,刚刚我已经让秋娘驾车送他回去了。”
“他让我待他跟您告罪,说是州试结束后,再来聆听教诲。”
红衣飘飘,青丝如瀑的公孙玲珑,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明艳动人。
踩着莲步,缓缓走到了桌前。
“世民志向远大,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吴道玄颔首点头,指着桌前刚刚费时一个多时辰,才绘画出的作品笑道。
“这幅逐鹿图,正是中午与世民交谈后,得出的灵感所作。”
“玲珑以为如何?”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师伯这幅逐鹿图,虽然人物隐晦不明,但这头鹿栩栩如生,脚下山川城池层次分明,实乃上乘之作。”
眼前这幅逐鹿图明明没有刀枪箭矢,可那种肃杀的意境,却是扑面而来。
给人一种身处猎场,围杀野鹿的紧迫之感。
“孟子曾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兴也忽焉,其亡也忽焉。”
“至前秦败亡,楚汉争雄,霸王项霆,高祖刘煌双雄并立。”
“至今已经过去五百年,楚汉再次分裂为列国争霸,至今又有百年时光。”
“当今天下列国,纷乱不断,百姓苦于战火久矣。”
“是时候出一位杰出的圣王,来结束这个乱世了。”
吴道玄虽然只是一个游戏风尘的道门散人。
可他却始终没有忘记,作为一个道门弟子济世之心。
而道门的传承核心,虽然是修身之道。
可实际上道门弟子,向来都是心怀济世救国之道。
以至于李玄所在后世之人,对道门的评介都是:“乱世下山济世,盛世闭关修行。”
虽然吴道玄没有指明什么。
公孙玲珑脑海之中,却不由露出了李玄的面容。
“不可能,师伯一定指的是别人。”
“那个书呆子,憨态不假,精明也真,但绝对不会是师伯眼中的一代圣王。”
想到了李玄的公孙玲珑,暗暗摇了摇头,当即推翻了这个可笑的念头。
残月当空,风高月黑。
深秋的夜里,早已经没有了夏暑之气。
甚至还有了一抹凉意,端坐在马车内李玄,听着车帘外那铃铛声,以及拉扯的马蹄声。
回想着今天的遭遇,既有后怕,也有一些庆幸。
得到吴道玄的认可,成为对方的记名弟子。
这对于他来说,无疑多了一道护身符。
即便是公孙玲珑的关系,也算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有了师姐师弟这层关系,即便是短时间拿不下这个世人眼中的玲珑仙子。
但李玄坚信日久生情,迟早有一天,他一定能够拿下这朵盛开的牡丹。
夜里的江州城内,虽然没有宵禁,但深夜的街市之上,还是行人稀少。
马车在离开城东,即将进入城北之际。
赶车的秋娘,突然一拉缰绳,沉声对车内的李玄说道。
“公子,前面有人在厮杀,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绕路过去。”
“速战速决,莫要引来官兵。”
前方的街面上,一道尖锐的喊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阵兵器的碰撞之声,以及惨嚎声响起。
虽然,这会李玄的马车,距离战斗的地方还有几百步,但幽长笔直的长街之上。
在沿街店铺的灯笼光照下,还是能够依稀看到战斗的情况。
探出身子的李玄,抬头看着前方激烈的战斗。
虽然分不清敌我态势,但他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手持长枪的林同,此时的
他正在遭遇数名黑衣人的围攻。
而他的身旁,还有一道身影,也在被黑衣人围攻。
很显然,那个人与林同是一起的。
“秋娘姐姐,被围攻的人是我的老师,我不能不救。”
“还请你把剑借我一用,赶紧掉头回去,以免受到牵连。”
看到林同受到围攻,即便是明知不敌,李玄也是毅然的跳下了马车。
驾车的秋娘,原本并不想趟这样的浑水。
身为试剑侍女的她,只为公孙玲珑保驾护航,其它的任何事情,她都不会在乎和插手。
但是,李玄的一声姐姐,却牵动了她内心之中那道深藏的心弦。
加上公孙玲珑叮嘱过,让她要安全护卫李玄回去。
在未进入碧游观前,年少的她,跟着家人逃难的时候,亲眼目睹了弟弟就是死在了她的面前。
弟弟临死前那声姐姐,宛若一道心魔,永久的烙印在了她心头。
“你留在马车上,我去救他们。”
一声清冷的话语响起,健步如飞冲了出去的秋娘,腰间宝剑化作一道寒光,冲进了围攻林同的那群黑衣人之中。
虽然秋娘让他在车上等,但李玄还是紧跟了上去。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秋娘的实力,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