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吏手中接过文书卷宗的李玄,仔细的看了一遍刘家子弟的资料。
“这个刘象原来姓钱啊,而且他的父母,都是刘家的奴籍。”
“但他却凭着自身天赋和刻苦,成为化境高手,从而被刘家看重,招为赘婿,这倒是挺立志嘛。”
“嗯,咋与我有点相似呢?”
看到刘象从小习武,稍长便展现出高超的天赋,加上自身刻苦。
二十出头就达到内劲大武师实力,这才被刘家招为赘婿。
李玄自语一声,又觉得有些好笑。
刚穿越的那会,他可是一心想要抱住霍璇的大腿,成为霍家赘婿,过上衣食无忧的躺平生活。
可现实却告诉他,就算霍家愿意养他,他也不可能一辈子躺平。
“有点意思,这刘象入赘的对象,竟然是刘家庶女,而且还是刘永墨堂弟家的庶女。”
当看到刘象的妻子刘氏,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
李玄自语一声,继续看了下去。
刘象的父母如今都已经去世,有个妹妹嫁人后,也染病早逝。
不过,刘象的妻子却给他生了三个儿女。
长子刘应诚今年十八岁,与李玄同年。
次女刘明慧十六岁,幼子刘应信只有十四岁。
从卷宗记载来看,刘象的儿女从小也都跟着刘象习武。
刘应诚目前的武道实力内劲中期。
刘明慧则是内劲初期。
反倒是他的小儿子刘应信,天赋最好,现今已经是内劲中期的修为实力。
虽然刘象去了奴籍,而且还有校尉身份。
但说白了依旧还是刘家家奴,只不过是更高级而已。
因为他不可能脱离刘家,他要是敢脱离刘家,那就是背叛。
这也是他的儿女们,都没有参加武举的原因。
其次,刘家已经答应,让刘象的儿女,与刘家继续结亲。
甚至,刘永墨也曾向刘象许诺过。
只要他的小儿子,二十岁能够达到化境初期,就推荐他参加武举考试。
刘家的恩惠,虽然算不上多厚。
但刘象从小得到刘家培养,本性忠厚的他,却从未有过抱怨。
更没有想过背叛刘家。
看完刘象的家世情况,李玄思虑了片刻,起身看着堂下作陪的文吏说道。
“兄台,劳烦带我去见一下我姐姐。”
“公子请跟我来。”那文吏被林采薇安排跟随李玄。
一开始林采薇就介绍了,李玄是他弟弟。
故而这名文吏,对于李玄自然是小心翼翼,不敢丝毫得罪。
来到阴暗的大牢,李玄见到林采薇之时,不由得眼神一亮。
原来这个时候的林采薇,已经换了一身戎装。
头戴白缨银色头盔,身穿银甲白袍的她,当真是威风凛凛,
单从身形来看,甚至都看不出她是一个女将。
“你怎么过来了,莫非是来知难而退不成?”
林采薇见到李玄来到跟前,冷冷的看着他问道。
“姐姐这一身真俊俏,还真是充满制、服、诱、惑啊。”李玄嘿嘿一笑,走到她跟前低声打趣道。
“你要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小心我把你那小鸡脖子给扭断去。”
虽然没有明白李玄话中之意,但看到李玄的表情和眼神,林采薇便猜出不是什么好话。
面色一冷的她,瞪着李玄要害部位,做了一个探手的动作。
“姐姐说笑了,我是想见见刘象的家人。”
看到林采薇那个手势,李玄完全是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连忙开口说起了正事。
昨晚的记忆犹新,那滋味可不好受。
这娘们可是真虎,下手没轻没重,真要让她再下几次毒手。
李玄真担心他那脆弱的小鸡脖子,会不会就此夭折了。
“真怂。”看到李玄那后怕的模样,林采薇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这才对身边的一名校尉道:“王校尉,你带李公子去丙字号牢房,去见刘象的家人。”
“是,将军!”
王校尉答应一声,在前带路道:“李公子,请跟我来。”
偌大的牢房内,这会关满了刘家之人。
其中刘家嫡系被关押在甲字号牢房。
刘家的护卫和旁系子弟,关押在乙字号牢房。
奴仆下人都关在丙字号牢房。
而所谓的甲乙丙字号牢房,指的是牢房等级。
并不是只有一间牢房,事实上都督府营地内的牢房,足有一百多间。
能够同时关押上千名人犯。
幽暗潮湿的牢房内,臭气晕天,那种气味堪比粪坑。
那些刘家子弟,仅仅关入大牢一天时间,就有不少人为了活命。
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个清楚。
其中就包括刘永墨的嫡子刘铸。
昨天夜里,他就把他与碧鸡坊老板,也就是陆兆鸣参与举人考试博戏。
以及收买督学使邓士贵,购买了一半考题,并同时贩卖给了哪些人的消息。
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清楚。
除了这些罪行外,刘铸私下里,还参与了陆兆鸣贩卖女奴之事。
说白了就是借助手中权势,逼良为娼。
可以说这个纨绔子弟,犯下的恶行,足够砍他十次头。
“爹,爹,我不想死啊。”
关在刘永墨隔壁牢房内的刘铸,因为只有一墙之隔。
加上牢房走廊那一边,又是铁栅栏。
所以刘铸的喊话,能够轻易的传到刘永墨耳中。
此刻的刘永墨,虽然还没有受刑。
但却也是神情萎靡。
活了大半辈子,从小锦衣玉食的他,哪里受过这份罪。
臭气晕天的牢房,到处是老鼠,蟑螂,虱子,惊扰的他片刻不得安宁。
吃的饭菜更是泔水猪食。
从昨天中午被抓,一天过去了,他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有喝上。
听着儿子的哀嚎声,刘永墨也是双目泛泪。
虽然他是个大贪官,这些年来,欺上瞒下,贪污受贿,欺压百姓,破家灭族的事情可没少干。
但是在家里,他始终是个慈父,最起码在刘铸眼里。
刘永墨这个父亲,显然是无所不通,无所不能。
毕竟刘家不但家财万贯,还权势滔天。
至少这五年来,在刘铸的眼中,江州这片土地上。
就没有他刘家摆不平的事情。
如今身陷囹圄,他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玄,是你,是你害我们家的对不对?”
当李玄跟着王校尉的身影,从他面前走过时。
刘铸一眼就认出了李玄。
毕竟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李玄,那副相貌想让人忘记都难。
听到有人喊自己,李玄驻足看了过去。
“这不是刘大公子吗?怎么还吃上牢饭了呢?”
看到是刘铸,李玄表情夸张的看着对方,一副才知道的惊讶表情。
“李玄,你个混蛋,等我出去,我一定会弄死……”
他的话语还没喊完,李玄身边的王校尉,直接一鞭子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鞭子声响起,刘铸惨嚎着瘫倒在地。
“痛,痛死我了……”
“铸儿,铸儿,你怎么了?”
隔壁牢房内的刘永墨,还有他的夫人,以及几个兄弟,听到刘铸的惨叫声,无不冲到铁窗前喊了起来。
“大胆犯人,胆敢冲撞贵人,是想找死吗?”
王校尉虽然只是一个从七品的武官,但这会的官威,可比牢房内的刘永墨大得多。
“等等,你就是李玄?”
刘永墨毕竟为官几十年,心境显然要沉稳的多。
双手抓着铁栏杆的刘永墨,看着李玄,眼中带着审视。
“不错,正是在下,刘长史莫非也想威胁我不成?”
李玄与刘永墨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刚才他听到刘铸挨打,第一个冲上前询问。
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刘铸的父亲。
“目光如炬,天庭饱满,果然是好相貌,当真是贵不可言啊。”
刘永墨在看到李玄看向自己的目光时,不由喃喃自语道。
“李公子,我刘永墨自知罪孽深重,有今日之灾祸,都是咎由自取。”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不知李公子可愿意上前一步说话?”
刘永墨这也是临时起意,因为在看到李玄的面相时,他便有种直觉。
这个人虽然救不了自己,但或许能够给刘家子嗣,留下一脉香火。
李玄犹豫了一下,凑到了对方跟前。
他也不怕刘永墨耍诈,这人不过是文弱书生,手无寸铁,即便李玄站在那里,他也伤害不了自己分毫。
见李玄靠了上来,刘永墨在李玄
耳旁低声说道。
“刺杀郑宏伦之人,绝对不是我。”
“而且我怀疑,城中官衙之内,必然有人与陆兆鸣有勾结。”
“这个人我昨夜想了一夜,虽然不确定究竟是那个。”
“但是我猜测这个人,必然是赵旷,白时中,陈有伦其中一人。”
“至于究竟是谁,也只能靠李公子去查了。”
“我想跟李公子做的交易是,我在天庐山书院的藏书阁内,修了一座地库。”
“里面有价值不下三百万两银子的珠宝玉器,那是我私藏的全部家当。”
“我把这些银子,全部给你。”
“只求李公子能够保全我刘家一点香火。”
“李公子拜托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刘永墨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如果你说的属实,我会尽力完成你的心愿。”
李玄点了点头,给了刘永墨一个口头承诺。
毕竟这事,他并没有主导权,不可能大包大揽。
“哈哈哈……”
刘永墨看着李玄离去的背影,说不出是悲还是喜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而继续深入牢房,朝着丙字号牢房走去的李玄,却在思考着刘永墨话中之意。
刘永康口中的赵旷,白时中,他都见过。
只有那个陈友伦,他并没有见过。
但是他知道陈友伦,是柴桑郡都尉府的都尉。
不管刘永墨说的是不是真的。
郑宏伦被刺杀后,当林采薇探查道碧鸡坊,陆兆鸣放火烧了碧鸡坊,彻底失去踪迹一事。
显然是有人内应,否则在戒备森严的情况下,陆兆鸣不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能够藏匿陆兆鸣,或者说神不知鬼不觉把他送出城的人。
偌大的江州城,确实只有寥寥数人。
其中包括刺史赵旷,中郎将白时中,柴桑郡守黄文渊,都尉府都尉陈友伦。
以及刘永墨五个人。
但刘永墨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肯定没有勾结陆兆鸣。
其次柴桑郡守黄文渊是林采薇的舅舅,他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这也是刘永墨会对李玄说,内应之人是赵旷几人的原因。
然而,此刻的李玄所没有想到的是。
赵旷和白时中是同伙,而且陆兆鸣更是藏在了刺史府的密室内。
这点,别说李玄不敢想象。
坐镇都督府的越国大长公主萧景竹,还有林采薇也根本没有往那边想。
毕竟赵旷乃是堂堂一州刺史,谁又能够想象得到,他竟然会和都督府的中郎将白时中合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