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爷终于开了尊口,赏脸叫徐邺出门应酬,那徐邺就不得不先往后头来了。
世子妃跟他客客气气:“叫明溪跟着伺候,若是万一喝酒污了衣裳,也好有人赶紧把备用的给送上。”
徐邺想了想道:“你说的有理。只是我看那丫头过于蠢了些,若是只我一个,也罢了,另外还有二弟也跟了去。二弟没有成家,后宅没个知冷知热的,你既是嫂嫂,又是表亲,也该多关心关心他,不如就再打发个机灵的丫头跟着二弟,或者干脆不叫明溪去,我们兄弟俩用一个也行。”
世子妃:“不知世子可有看中的?”
世子的目光抬起来,在屋里伺候的丫头们脸上过了一遭,笑着道:“我只认识世子妃身边最亲近的秋霜,其他的也记不住,还是你指一个吧。”
秋霜跃跃欲试,眼里的火花简直藏不住。
无论是世子,还是二公子,她都有这个自信将人照顾好!
可惜世子妃就像瞎了眼一样。
“庄子上今日要送东西进来,我少不了秋霜帮忙打点,这样吧,柳芽儿跟明溪一向好着,叫她们俩作伴吧。”
世子道好,又说:“萧大人如今还没有内眷,若是日后有了,或者要去旁人家,少不得要劳动世子妃应酬一二。”
态度客客气气,说完就要离开。
姜皎月有心留下他,既怕徐肇知道了要呷醋,也怕自己敷衍不好,万一破坏了眼下的局面,那还不如就这样。
将清溪跟柳芽儿都叫过来,叮嘱一番,又敲打一番,末了叫清溪先回去,单独留下柳芽儿交代起来。
到了这日出门,俩丫头抱着两个包袱坐了一辆车,没有旁人,俱都新奇自在。
尤其是清溪。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爹爹跟弟弟了,这会儿出来,就想趁个机会,看能不能找人去青山书院说一句话。
心里有事,面上便显得沉稳。
柳芽儿看了她几眼,不见她问话,就用胳膊肘子拐了拐她:“喂,你也不问问世子妃交代我什么话?”
清溪:“还能说什么?肯定是不能闯祸呗。”
柳芽儿嗤笑:“世子妃怕你勾搭二公子呢,叫我看好了你。”
清溪做了个“呕”的姿势,眼皮往上一翻:“我信你个鬼,有世子珠玉在前,我去勾搭二公子?怎么我是放着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去踩屎吗?”
柳芽儿被她的形容闹得哈哈大笑起来。
外头赶车的徐图也忍不住笑,心里觉得清溪这次终于说了句人话,回头他告诉了世子,叫世子高兴高兴,没准赏他几两银子。
清溪将柳芽儿的胳膊扯开:“你个小蹄子别是你看上了二公子,怕人跟你抢,这才来诈我的吧?”
柳芽儿连忙指天发誓:“真是世子妃的交代。”
清溪脸上表情渐渐消失,抿唇不语了,过了会儿才恨恨道:“一定是秋霜给我上眼药了,上次我路上碰见二公子,说了就一句话,结果叫秋霜看见,惹得世子妃差点又恼了我。”
柳芽儿不像清溪那样知道些“更深”的内情,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分析:“没准是世子妃怕自己身边的丫头万一跟二公子勾搭了,叫姜家没脸,夫人也会怪罪,所以才小心些。”
清溪心道:“你可猜错了,这完全是出于女人的嫉妒心。”
柳芽儿继续道:“没准是秋霜看上了二公子,来拿我们俩试探世子妃的态度呢。”
清溪照旧大咧咧地道:“那她可真是想的太美了。莫说世子妃允不允许,就是夫人那关,恐怕也难过呢。二公子正是读书的好时候,想这些事没得磨灭了斗志,若是叫夫人知道,还不得打死扔出去?”
柳芽儿一想也是,点头道:“你说的不错。”
清溪照旧自得:“那是看我也是有弟弟的人,我弟弟念书好着呢,这会儿若有人来勾搭他,我先敲断我弟弟的腿,然后再抓花那些小贱人的脸!”
等到了地头,徐图敲了敲车窗:“芽儿姐姐,你跟着世子跟二公子进去吧,若是有事,也好使人出来传话,我跟溪姐姐就在这里等着,等主子们都进去了,我们便也去茶水房候着。”
柳芽儿自然是极其乐意的,忙拿出小镜子来瞧了瞧自己,又抹了一遍口脂,叫清溪说了一切都好,这才下车去。
她一走,清溪大大的松一口气,一下子瘫坐在车里。
跟外头的徐图说:“徐图哥,我不去茶水房了,就在马车里待着吧。”
结果,没等来徐图的回答,反而先等到了一句:“你不进去,可是想找个机会再把玉佩当一遍
?”
清溪一把掀开车窗帘子,就看见徐邺正站在一旁。
“咦,世子没进去吗?”
她顾左右而言他。
徐邺含笑看着她道:“你若是再当一次……”
清溪连忙从脖子里头将红绳子扯个头出来给他看:“没有没有,都戴着呢。”
徐邺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不过还是很谨慎地要挟:“丢了卖了送人等等也都是不行的。”
这一句话绝了清溪的路。
她冲他撅嘴,眼神也变得不善,放下帘子不瞧他的脸了。
徐邺继续:“你不进去也罢了,不过不用在马车里,看见隔壁的茶楼了没有,去那里要一间雅间吧,有人辗转托人,想要见你一面。”
帘子又一下子被掀开:“谁要见我?”
她双眼放光。
徐邺淡淡扭过头去,不看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么?有事求我了,就给我个脸看,一不高兴不如你的意了,便下脸不瞧人。”
清溪运了运气,挤出一个笑容:“我错了,之所以那样,也是因为知道世子大人大量,不跟我一般见识。”
徐邺:“你倒是懂我。左右是想见你,你也想见到的人就是了。只是我还有一句话叮嘱,祸从口出,你面对外头的人,切不可像对着我一样什么都敢说,需要谨防隔墙有耳。”
清溪这会儿都好奇死了,她想见的,那不就是爹跟弟弟?
真能是他们俩人吗?
直接将徐邺的交代给扔到了脑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