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小时候会做些天马行空的怪梦,比如说梦见自己变成个巨人。
如果真的能成为巨人的话,那她此刻就可以掐着徐肇的脖子将他提溜起来,然后把药全都塞他嘴里,最后再一脚将他踩扁了,最好是像踩虫子一样使劲的碾一下。
“公府里头这么多人,为什么二公子偏找我做?”
徐肇笑容得意:“丫头你没发现么?我那个好大哥可是很喜欢你的。”
清溪神色严肃:“没发现。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您这眼光怎么有点不靠谱的样子?”
徐肇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从牙根里头挤出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清溪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飞快的说:“好吧,我知道了,会去放的,世子妃哪次吩咐我的事情我没做好啊?别忘了一百两的事,您是做大事的人,可别赖账。”
徐肇本来存了诈她的心思的,现在听她这么说,忽然有点看不懂了。
清溪伸手推他一下:“您快走吧,小心别叫人看出来。”
徐肇:“……”
徐肇才走,秋霜从林子里头出来了。刚才徐肇转身的时候,她躲了一下,因为她看见清溪跟徐肇拉拉扯扯了。
要说这公府里头,最防备清溪的应该就是秋霜了。
背地里秋霜不知道对人骂了她多少次。
怎么难听怎么来。
清溪也知道,从前断断续续的从柳芽儿那里听过,从其他小丫头那里也听过。
其实传话的人跟她也不是多么要好,无非是存了挑拨的心思,或者是看热闹的心思。
明白过来之后日子还是要过,幸好李姑姑不是这样的人。
清溪越发的对自己有个清晰的了解,她不是宅斗的材料,她更喜欢直来直去,当面捅刀。
她把这话说给李姑姑,李姑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然后李姑姑说:“我年轻时候跟你差不多。”后来就变得不爱说话了。
因为一个人不能期待其他人都无私,都是圣人。人有私心,这私心就是初心。
树上有个果子,树下两个人去抢,抢不到的人即便面上能做出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来,那心里也一定计较着,恨不能将对方踩扁了。
这果子的价值越高,对对方的恨意就越大。
秋霜现在对清溪的恨意就巨大。
她气势冲冲的走到清溪跟前,咄咄逼人:“你勾搭了世子不算,竟然还敢在这里勾搭二公子!你要不要脸?”
清溪后退了一步,不过嘴上却不客气:“照你这么说,你跟一条狗面对面走过,它对你吠了两声,那就是你勾搭它了?”
不远处的林子里头仿佛有个噗嗤声。
当然,也可能是听错了。
秋霜顿时气急败坏:“好啊,你竟然敢骂我是狗!”
清溪:“……”
我明明内涵的是徐肇,你是怎么把这件事扯你自己头上的?
就很迷。
她又退一步:“你别过来啊!二公子不会喜欢你,大公子更看不上你,你趁早死了给府里公子做姨娘的心思吧!”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今儿她也是豁出去了。
秋霜当时就火冒三丈指着她道:“你说谁呢?分明是你存心勾搭主子,还在这里向我攀扯!”
清溪做了个怕她的表情,身子微微往湖边歪:“你要干什么?你还敢害了我不成?!”
她声音很高,当秋霜伸过手来的时候,她立即大叫起来:“救命啊!”
徐肇觉得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他走出几十米,想了想又倒回来,那包药很难得,他就算想试探,也不该用这种把柄。
正打算跟清溪要回去,就见秋霜伸手将她推到了湖里。
这动静太大了,关键是清溪的叫声太凄厉!
秋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下子那样做了!她是太恨姚清溪了。
“啪!”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姜皎月指着她怒骂:“贱婢!”
“我在这府里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你倒好,是嫌我不够倒霉?”
秋霜捂着腮帮子眼眶通红,哽咽道:“世子妃,您是没看见,清溪一见世子不成了,转头就去勾引二公子,我就是说了她几句,她就心虚了,还骂奴婢是狗……”
姜皎月:“她不是这府里的奴婢使女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害死她,我只能将你送官去给她填命!”
秋霜打了个寒噤,这次是真哭出声:“姑娘,我错了。”
用了旧
时的称呼,并没有叫姜皎月消气。
事实上,徐肇一早向她解释了他跟清溪见面的事。
现在好了,清溪在这府里落水,本来她先前还告了徐邺一状,这要是说出去叫外头的人知道了,不定以为公府想报复杀人呢。
姜皎月觉得徐肇太冒失,清溪现在不是府里的奴婢了,没有足够的把柄,使唤她总是叫人心里不放心。
但没想到,姚清溪的马脚没有漏出来,秋霜先作妖了。
秋霜是她的丫头,犯了事自然只有她这个主子能够“亲自”处置。
清溪是她请回来的客人,落了水,自然要赶紧救治。
李妈妈跟宋妈妈亲自守着。
清溪换了一身衣裳,可是还是冷。湖水没结冰,但是奇冷无比,她跌下去的时候赶紧自己马上就要完蛋了,那一刻是极为后悔的。
总有其他办法。
她这脑子总是不怎么赶趟。
本来大概就有水,现在落了湖中,估计水更多了。
李妈妈跟宋妈妈守了半夜,然后才去睡着了。
徐图偷偷在门外喊了一声。
她没睡着,正缩在被子里打寒噤:“在呢。”
徐图就推开了门,然后徐邺走了进来。
她愣了一下,昨天明明把话说的那样死,没想到他还会来。
“大公子深夜前来、是、有何吩咐么?”她冷得将话都说不利索了。
徐邺:“徐肇的一百两你拿不到了,我来补偿你。”
徐图在他身后,探出脑袋:“溪姐姐,您的壮举咱们都看到了。您实在是这个!”
他把大拇指给举起来。
清溪刚要笑,看见徐邺竟然抱着一只手炉,而她冻得根本暖不过来,顿时觉得自己其实还是个二百五。
“没有事,那就请回吧。我也、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