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家的看见贾璋不说话,以为对她的安排很满意,多给了银钱,又给安排好的差事,没有奴才不高兴的。
这些三等丫鬟的一条命,能换来银子贴补娘老子改善生活,能给亲哥哥一条路,别人还求之不得呢。
伢行里一个小子也就十二两左右,丫头还要不了十两,婆子也只要十两,谁管他们愿意不愿意。
只是,看着贾璋的表情,想着这哥儿以前的做派,还要给一点甜头啊,“璋哥儿,梅儿家的事情我亲自去处理,保证她家不闹,这院子缺了什么哥儿说出来,我马上就办,保证让哥儿满意,璋哥儿开个口,这事就不麻烦二奶奶了吧”。
贾璋看着这老货嘴里也没有新鲜的了,才慢慢开口,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不着急,梅儿已经死了不会再死一次,我也想看看大老爷和琏二嫂怎么处理,不知道大太太二太太和老太太会怎么想,咱们府里嫡子庶子很多的,死几个不影响”。
听完这话,周瑞家的脸色大变,调换和克扣王熙凤是知道的,但是,这事不能说出来,闹下去就要有人背锅,而这个背锅的人会很惨,打死都有可能。
自己怎么办,看向身边的两个嬷嬷,想着经手的小厮们,谁最合适呢,在老太太和大太太二太太面前,怎么圆话才能让自己脱离出来,急啊。
又想着哥儿刚才说的话,“闷葫芦是不想跟下人计较”,人家是主子又是读书人,自己原来还是小看了啊,也是自己手欠,换了钢炭还克扣,这几个铜板的短被抓住了,怎么圆回来,怎么圆回来。
“哥儿可不能这么说,咱们下人做不到的地方也有,可不敢坏了谁的命,更加不敢在哥儿们的身上使坏,府里大事小事有这么多,一时不小心也是有的”。
贾璋还是冷笑的表情看着周瑞家的:“不知道梅儿会不会活过来,我是阎王殿走了一回,还好没有喝那个孟婆汤,不然,都记不得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了,唉,一个没有娘的庶子嘛,不能提要求,不能提要求的”。
这时又有几个人进了院子,贾璋看见是贾赦,赶紧起身,顺便哭出来,“大老爷,大老爷啊,儿子差一点就见不到您了,梅儿她命苦,救不回来了”。
这叫做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装傻装可怜的基本套路,这时候不能端着,本能反应都不需要装,实实在在的可怜样。
贾赦快步走进卧室看了一眼,出门又看着炭盆,然后看着周瑞家的,就这一眼,周瑞家的立即跪下,“大老爷,大老爷容禀,这事不怪奴才,不怪奴才,每天晚上更夫都会提醒的,婆子们都会检查”。
贾赦黑着脸,不耐烦听一个下人继续说废话,开口质问:“你告诉我,璋哥儿什么时候只能用三等炭了,琮哥儿是不是也这样,琏二是不是也用三等炭,宝玉和兰儿呢”。
他没有提贾环,那是二房的庶子,有个泼辣的姨娘护着,应该不会吃亏的,提琏二宝玉和兰儿是让话题升级,屋里躺着一具尸体呢,璋儿是命大啊,再不受待见也是自己的种。
周瑞家的不敢接话,又不得不回话,“大老爷,这事我不知道,也许是小厮们搞混了吧,方婆子也不提醒一下”。
贾赦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看了周围人一眼:“让琏二家的查,有了结果告诉我和老太太,给琏二家的说一声,梅儿家里多给银钱,要处理清楚,璋哥儿这里也要处理清楚”。
贾璋听见这话,又是一个无头冤案啊,自己该开口了:“大老爷,一条命啊,要不是孩儿命贱阎王不收,那就是两条命,不是多给银钱就能处理的,还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些龌龊事,不然,府里的名声就坏了”。
贾赦的声音提高了两度:“要听璋哥儿的,谁在外面嚼舌根,首接打死,璋哥儿,你身边还有谁侍候”。
贾璋哭了二十秒才回答:“回禀大老爷,我身边只有梅儿和方嬷嬷,以后我也不需要其他的丫鬟,儿子长大了,自己能生活的”。
贾赦:“乱说,咱们是什么样的家庭,我儿子身边没有丫鬟,以后我还出不出门,周瑞家的,你们做的好事,琏二家的做的好事,璋哥儿,晚上来我屋里吃饭”。
王熙凤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听见数落自己,不得不进来回话,“大老爷,这事情是儿媳错了,马上改正过来,这些天给老亲们准备年礼,委屈,委屈璋哥儿了”。
这就是聪明的琏二嫂,先承认错误,再说一下苦衷,肉烂在锅里,最多用公中的银钱补贴一下,自己没有损失,丫鬟嘛,府里就没有缺这个的。
看着贾赦没有说话,转身对着贾璋:“璋哥儿原谅嫂子,我马上回禀老太太,
看看哪些丫鬟合适的,马上派过来,你刚才说的对,这事不能传到外面去”。
贾璋首接无语,聪明的人就是会说话,不提梅儿的死因,含糊不清的承认一个不是错误的错误,就是在后世,妥妥一个危机公关的高手。
算了吧,要报复以后慢慢来,先提醒一下,用一下离间计试水:“二嫂子,我以前闷葫芦是不想计较这些小事,失了主子的面子,现在出了人命,我也差一点喝了孟婆汤,说起来,我跟琮儿才是二嫂子的亲兄弟,别只看见芝麻看不见西瓜,我也十二了,过一年半载也该出府了”。
王熙凤的笑容很亲和:“今儿个这事是嫂子失误了,听见消息也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处理,璋哥儿别生嫂子的气,大老爷还在这儿呢,不能说出府不出府的事情”。
贾赦看了王熙凤又看了方嬷嬷,转头看着贾璋开口道:“璋儿,事情出了要想着怎么处理不影响府里名声,不是盯着不放,现在关键的是别让梅儿的家人闹,她是有卖身契的,也闹不出什么名堂,至于你是不是出府的事情,不是现在考虑的,我乏了”。
贾璋看着也不可能有什么更好的结果,自己想说的话也说出口了,特别是贾赦看方嬷嬷的眼神,自己不能再闹了,“谢谢大老爷提醒,儿子还是太小,考虑事情还得跟着大老爷多学习,跟着琏二嫂多学习”。
贾赦的脸色缓和很多:“你迟早要管着一个小家,得失利弊的取舍书面上没有,别再像以前做闷葫芦了,该问的要开口”。
“儿子记住了,回禀大老爷,今儿个这件事情不小,儿子想休学一天,请大老爷理解”。
“也该好好思考一下了,先处理屋里的事情吧,明天也可以不去族学,有什么想法晚上再说”。
说完这句话,贾赦转身出了小院,心里想着:这孩子都这么高了,说话条理清楚,比琮哥儿强多了,貌似比琏二也强一点,这些年给的关爱不够,要改变一点了。
本来这些年就憋屈,要是三个儿子都成了窝囊废,自己这些年读的书就白费了,这府里的光景会越来越差,没了爵位以后,都成了待宰的肥猪。
要是,培养一下能成才,也是琏二的一个助力,起码比看着二房起来要好一点,二房啊,兰儿倒是个机灵的。
十二了,想出府单过,貌似,也是一条出路,府里啊,不说也罢。
不说贾赦的转变,贾璋先让方嬷嬷去族学请假,王熙凤让周瑞家的先带上人出去办事,小院就只剩两人了,贾璋看着别扭,懒得先开口,也想看看王熙凤想干什么。
当然,他在适应这具身体,还有那个拿了指标的灵魂是不是有影响,实话说,穿越者有的不是这方面的经验,融合在任何地方都学不到,只能靠自己。
贾璋在脑海里复盘,从最开始开口叫方嬷嬷到现在的语言和动作,在思考每个人的口气和表情,貌似,没有露出什么不对的,还算应对得当。
而那位穿越者道友,完全没有反应,这时候的表现,多数是原身的身体本能,思维全部是自己的,控制已经得心应手了,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王熙凤看着院里只剩两人,看着沉默不说话的贾璋,也想着应该安抚一下,事态不能扩大了,“璋哥儿,我让周瑞家的去找梅儿的娘老子,咱们多给银子,会处理清楚的,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