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梧边落笔边说。
“为了方便管理,孩子会统一安排住宿,每周五家长可以来接孩子,周日晚上或周一早上上课前把孩子送过来,可以接受吗?”
“可以可以!”男人很高兴。
苏梧的身后站了好几个凑热闹的小萝卜头。
苏梧用拜托的语气,“小七,你愿意带带新同学吗?”
被信任地交付任务,小七胸脯一挺,脆生生应道,“当然!”
她大步走到小女孩面前,伸出小手,灿烂又友好,“你好啊,我叫小七。”
小女孩目光怔怔落在朝她伸手的小小女孩身上,她穿着整洁的衣服,脸也被洗得干干净净。
她知道,只要牵上她的手,她也能像她一样,可是……
“爸爸……”小女孩扁着嘴巴,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不想……”不想分开。
男人连忙把女儿带到一边,蹲下身。
“一一别哭,你看啊,爸爸每天都要到外面杀丧尸,你一个人待在家,无聊不说,还危险,不如来学校,念念书,学学写字。”
他声音夹得又低又柔。
“爸爸向你保证,周五一定来接你,然后陪你一整个周末,好不好?”
李唯一说不出哪里不好,她就是,就是讨厌分开的感觉。
“幼儿园里很多小同学,你可以在这里交到好朋友,园长也温柔强大,最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安全。”
手掌笨拙地一遍遍擦拭女儿湿润的眼尾,男人吸了吸鼻子,拼命忍耐。
“宝贝,我们拉勾,凡是拉勾的约定,爸爸是不是从来都完美遵守了?”
小女孩望着那根弯弯的、带着茧子的小指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迟疑地,慢慢地探出自己的尾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低沉的嗓音和稚气的声音合二为一。
男人再次揉揉女儿的后脑勺。
“乖,跟着小同学进去吧,周五见。”
“周五见!”认真跟爸爸挥了挥手,李唯一转身,朝一直等她的小七咧出笑,轻声细语,“你好,我叫李唯一。”
“唯一?你的名字真好听!”小七牵着新同学走进幼儿园。
“真的吗?”李唯一的眼睛亮了亮,“是我爸爸妈妈给我起的。爸爸妈妈说,这个名字是,‘我是他们唯一的宝贝’的意思。”
“有爸爸妈妈真好!”小七羡慕地感慨。
李唯一愣了愣,“你……没有吗?”
“应该也是有的?”小七一脸无所谓,“但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啊……”看着比她要小的小小妹妹平静的侧脸,李唯一心里那点离别的难过,忽然被另一种酸酸软软的感觉覆盖了。
刚好听见两小孩对话的医生,内心地震。
那个叫小七的小姑娘,应该年仅五岁,竟然用几句看似无意的话,引导着新同学从离愁中迅速抽了身。
这对他人情绪的感知力……
说实话,比绝大部分的成年人都强!
不是,幼儿园卧虎藏龙至此?
怎么每个小孩好像都不大简单?
“下一个。”苏梧是不知道,有人对幼儿园,萌生了一种离奇的错误认知,她当下只觉得有点头秃。
明明来了这么多人,她的小本本上却仅多了5个名字!
这是排队的最后一组家庭了。
“园长你好,这是我儿子,今年……六岁!嗯没错,就是六岁!”
苏梧面无表情地平视过去,谢晨光微微仰头。
从来谈不上有默契的一尸一人,此时此刻的表情难得一致。
嫌弃、鄙夷。
“你骗鬼呢?”
“我今年15!你家的6岁小孩比我高一个头?”
谢晨光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苏梧撑着额头,无话可说。
带着个一米七好大儿的男人嘿嘿讪笑,“他,他是误食了变异植物,激素紊乱,才长成这样的,他真的是我儿子!”
为了证明,“来,宝贝儿子,叫声爸爸听听。”
头顶扎着啾啾的一米七好大儿面无表情,“爸爸。”
声线粗矿。
和张飞叫哥哥有异曲同工之妙。
苏梧啪地合上记录本,目光扫过门口这群脸颊通红的人,皱了皱眉。
“你们稍等一会儿。”
说完,她快步进厨房,提出来一壶凉白开。
“来喝点水吧。”
哪怕是站在树
荫下,他们也有脱水的迹象。
“不准抢,随便你们拿什么东西装,无论容器大小,我只会给你们一人倒200ml。”
大半个上午,他们也摸透了园长的性格,当即欢天喜地地乖乖排队。
没获得入园资格,一米七好大儿非常失望,捧着水囊接水,末了夹着嗓子来了句,“谢谢园长姐姐。”
苏梧手腕一抖,鸡皮疙瘩遍布尸身。
“够了啊,我怀疑你年纪比我大。”
一壶水转眼分完。
苏梧好奇地做背调,“你们都是从方舟基地来的吗?”
他们争着回答。
“是啊,我们约好的一起来看看情况。”
“本来前几天就该出发了的,可惜下雨了。”
“园长那天露的那手太强了,校车也晃眼,基地里面挺多人都听说了幼儿园的存在,我们这趟回去,肯定一堆人围着我们打探。”
“园长,我家那臭小子有一点调皮,但不是坏孩子,拜托你了。”
东扯西扯聊了一会儿,他们道别。
太阳太毒辣,他们这个临时拼凑的多人队伍,好一些不是异能者,比较脆皮,受不了高温暴晒,得赶紧找地方避暑。
骤然空旷许多的幼儿园门口。
苏梧木着脸,盯着唯二留下的那对抽象父子。
一米七好大儿指了指公告栏,“实不相瞒,我有厨师证。”
好大儿的爸爸沉默两秒,“我可以做男阿姨,搞搞卫生啊,给孩子洗衣服缝衣服啊,我在行!”
苏梧啧了声,“你们俩太不靠谱,我不放心让你们接触世界未来的花朵。”
“慢走,不送。”残忍拒绝完,苏梧转身,快步走向饭堂。
小安他们担心她不出汗,会引起外人怀疑,轮着出来给她送冰水。
为她制造她在他们的照顾下一点不热的假象。
她再不回室内待着,奔波的小孩怕是会中暑。
“别走!我们不是不正经的人!我们再也不搞抽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