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医生又是凶残的一巴掌。
“嗷！”江衔月本就错位的肩胛骨更疼了，她泪眼汪汪地怒视徐枳。
医生一副‘我看穿了一切’的高深表情，“让让队长。”
铁树开花不容易！
江衔月读懂好友挤眉传达的信息，沉默两秒。
可她也想和园长贴贴哇！
抢不过六级异能者，江衔月只能妥协。
最后，是傅闻香开车，郑星火坐副驾。
小安幽怨地盯着，园长姐姐的腿和郁辞川的腿之间，相隔的那点距离。
还没有拳头宽。
他这会儿特别想当熊孩子，把郁辞川推远。
吉普车碾过积水，颠簸了一下。
两人的腿因为惯性轻碰在一起，又迅速分离。
郁辞川侧目，苏梧偏头，无害地扬了扬唇角。
医生等啊等，忍无可忍。
“小安，要不要来我这里？姐姐抱你一会儿好不好？”
可恶！队长的风度被腐蚀掉了吗！怎么能干看着园长一人照顾俩！
小安左右晃晃脑袋，礼貌拒绝，“我要留在园长姐姐这陪妹妹。”
“园长怕冷吗？”算得上突兀的一句问话冒出。
车厢静了一静。
郁辞川实在难以忽略，隔着两层布料传递来的寒意。
医生扶额。
他们队长好像没救了，找的什么破话题！
他们和园长根本没熟到这种程度！
苏梧含笑，好脾气得很。
“可能是因为我是水系异能者，体质偏寒。”
郁辞川平静陈述，“我是冰系。”
“我看见了。”苏梧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小安的后背，哄他入睡。
声音不自觉地蓄了丝懒懒的调侃，“郁队长是想炫耀，你虽然是冰系异能者，但你比我暖吗？”
将炫耀换成怀疑，郁辞川的本意差不多如此。
可话经由苏梧的语气加工，似乎变得很微妙。
他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医生的眼珠子，亮了！
江衔月正闭目养神呢，感受到好友激荡的心情。
赶紧扯了扯她的手臂提醒她，千万要冷静。
“女孩子嘛，十个里有七个，都会有体寒的毛病，很正常。”苏梧气定神闲。
若不是怀里有两个孩子，她甚至想出言调戏一句。
——郁队长如果担心我冷，可以帮我暖暖。
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这句话能暂时吓退郁辞川。
奈何当着未成年的面，不合适。
“园长姐姐也睡一会儿吧。”小安眼睛都快睁不开，不忘帮苏梧找借口不搭理郁辞川。
苏梧低声应好，果断合上眼睑。
逃避层出不穷的试探。
医生和江衔月小小声交流了两句，也脑袋靠着脑袋，浅眠。
六七小时的车程，靠一个人开不下来。
中途停车换司机时，郑星火瞥了眼后视镜，默默放弃叫队长开车的想法。
他们队长真春心萌动啦？怎么感觉眼睛黏在园长身上了？
连觉都舍不得睡。
苏梧和小安小宁摸黑出的门。
回到幼儿园，刚好赶上早饭时间。
由园长兼任的厨师不在，早餐是谢小老师硬着头皮捣鼓的。
南瓜白米粥。
“园长姐姐！”小七他们几个认识唐韵雅的孩子，看见苏梧回来，围上前。
苏梧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确定了，那不是唐韵雅的崽。”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我们都先洗个澡？然后吃早餐？”苏梧征求郁辞川一行人的意见。
“吃完早餐，我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个小孩。”
江衔月率先赞同，郁辞川最后点头。
达成一致后，他们分开，苏梧回办公室，郁辞川几人则去之前住过的职工宿舍。
谢晨光特地等郁辞川五人来到食堂，装了满满一碗粥，端上二楼的园长办公室。
“这么谨慎啊。”苏梧笑了。
谢晨光背着手，老气横秋地装大人，“那可不！”
“粥先放这，我现在吃不动了，等中午我再解决它。”
自己亲手煮的粥，格外美味，他一不小心吃撑了。
苏梧边用纱布系手臂的尸化咬痕，边将昨晚那具人类女子尸体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讲给他听，“你有在光辉实验室见过她吗？”
谢晨光摇头，“实验体只能待在各自的房间，不能外出。”
苏梧也不多问。
谢晨光的确对光辉实验室的了解程度不高。
那些畜生，不会给‘小白鼠’研究笼子，逃离笼子的机会。
待够能喝完一碗粥的时间，苏梧下楼，撑着伞，闲庭阔步，走到校车旁。
拉开车门。
小婴儿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原封不动地裹在襁褓里，咿呀乱叫。
很有当丧尸的风范。
毕竟，外面游荡的丧尸，吵起来也基本是这副德性。
食堂里，江衔月面前的碗已经空了。
她随手抓了抓湿漉漉的短发，好奇地观望，小孩们纷纷撤离食堂的场面。
“晨光，你们为什么要走？”她忍不住叫住最大的孩子。
谢晨光戏精上身，嘴角一耷拉，勾出凶狠的阴笑。
“因为这里，即将有危险！”
来自园长姐姐的警示：
若有小丧尸出没，不要喂食！即刻远离！务必，即刻远离！！
江衔月倒吸一口凉气，“园长不是说让我们见个小孩？”
郁辞川无言，垂在身侧的手，默默落在腰间别的枪支上，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
医生敏锐觉察到队长的动作，眉梢拧了拧，“奇怪……你们有没有听见，丧尸的声音？”
又有点不像，比一般的丧尸嚎叫要尖锐，要……
稚嫩？
苏梧抱着小婴儿，迈进食堂。
食堂只剩郁辞川他们五人。
她自动忽略郁辞川过分冷凝的神色。
将小丧尸往桌面上一放。
五道目光，同步聚焦过去。
襁褓里裹着的，显然，是个婴儿。
一个青白色皮肤，瞳孔呈灰色线性涣散的……婴儿？！
医生面色大变，“这是……”
“是那个人类女子生下的宝宝。”不等疑问出口，苏梧便接上了。
江衔月瞳孔地震，“可……”
那个女子直至死亡，都只是个人类。
一个人类，为什么……会生下个丧尸？
这个问题，苏梧也无法解答。
食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好像空气也跟着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