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睡不睡觉？”苏梧问。
他如果不睡，这些人麻烦他盯着点。
齐霁对睡眠的需求很低，“上半夜休息三个小时足够，我也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想干嘛。”
他们听说了幼儿园附近不受丧尸侵扰？所以来安营扎寨？不对，他们大部分人来自方舟基地，像方舟基地那种大型基地，比幼儿园外边安全得多。
一帮普通人，也不可能爬进幼儿园抢物资。
他们若寄希望于园长看他们可怜，施舍他们，更是错上加错，圣母可守不住这么偌大的安全屋。
凌晨三点，齐霁钻出帐篷。
苏梧见人清醒了，悠哉悠哉回去种菜。
瞥了眼铁门另一侧搭得歪七扭八的帐篷，齐霁慢条斯理从‘巢穴’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翘着二郎腿，夜观星象。
突然，那群人仿佛受到神秘力量的召唤一般。
纷纷坐了起来。
然后——
开始唱歌。
没错，唱歌，而且是合唱！
二十几个五音不全的人凑一块，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尖锐刺耳。
齐霁青筋跳动，珍贵的巧克力差点整块咽进食道。
他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被气笑了。
好家伙，他貌似猜到他们打的是何种主意了。
果不其然，一首‘歌’唱完，曾兰大步上前，理直气壮地提要求，“想让我们闭嘴很简单，给我们两斤熟米饭，一升干净水。”
要的不多，可这次答应了，他们的胃口啊，怕是会越喂越大咯。
齐霁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为什么要让你们闭嘴？你们唱得很好，简直，令我如听仙乐耳暂明，既然你们有兴致，继续唱呗。”
幼儿园里最耳聪目明的那位丧尸都没惊动，他有什么好惊慌的。
那二十来人愣了愣，没料到有人能昧着良心，夸他们这鬼见愁的歌声。
“你！”曾兰气得不轻，“你别后悔！”
齐霁靠着椅背，笑容爽朗，“请。”
第二首‘艺术’轰轰烈烈地开始，苏梧稳坐田垄边。
决定天亮后去问问那群大傻子，他们怎么会用如此低端的扰民方式，妄图勒索她？现在是末世，谁不是从最艰苦的环境熬下来的，他们再吵，能有丧尸发出的动静烦人？
天亮后，外面的人声合唱消停了，安静没两分钟，各种敲击乐奏响。
叮铃一下，哐当两下。
一群神清气爽的小孩儿站在铁门后，满脸莫名其妙。
“他们在干嘛？”
“庆祝昨晚睡了个好觉？”
曾兰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嗓子哑得厉害，“晴晴，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都怪妈妈，妈妈和这些叔叔阿姨昨晚又渴又饿，想找园长要些吃的喝的，结果园长不给，我们只好向园长抗议，不小心吵着你们了吧。”
说着，她揉了揉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又委屈又愧疚。
“你们说，园长怎么那么吝啬，我们要的又不多，她连那么一点点都舍不得，害得你们小小年纪没觉好睡。”
小安小班长闻言，疑惑地扫视一圈自己的朋友们，“你们有谁没睡着？”
小萝卜头齐齐左右摆了摆脑袋，“没有啊——”
原来昨晚有人闹事吗？
清亮的齐声否定，轻易盖过外面的撒泼。
曾兰表情瞬间僵硬。
灿灿挽着小七的胳膊，两个好姐妹嘀嘀咕咕。
“我觉得她不是你妈妈，她好笨啊。”
“我也觉得，笨蛋怎么可能生得出我这么聪明上进的崽。”
小孩儿没有看太久无聊的热闹，不一会儿，说说笑笑去食堂吃早餐去了。
齐霁的早餐，是苏梧出来送的。
从铁门缝隙递东西已经不安全，那群跟地痞无赖似的家伙，饿极了绝对会上手抢，齐霁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就怕他们准备了阴招。
“怎么没见着那位老爷子？”苏梧疑惑地睨向愈发焦躁的人群。
“他儿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齐霁咀嚼的动作很慢，边吃边说，“走了？”
苏梧冷笑，“不可能。”这些家伙，没捞着好处，不会甘心空手离开。
就在两人低声讨论，要不要找一找老爷子时，远处车道尽头，忽然传来引擎的低吼。
一辆吉普车，卷着尘土，朝幼儿园的方向驶来。
齐霁脊背蓦地僵直，“不会又是零号基地的人
吧？”
距离杜鹃莫名其妙跑来引爆她自己，已经过了一周，零号基地没有后招？
他不想看见零号基地的阴险手段，可零号基地若就此偃旗息鼓，显得杜鹃那条命，太轻了。
轻得令人愤怒。
仿佛，他们只是找地方，处理了一件不再需要的垃圾。
齐霁也说不清，是当无足轻重的垃圾可怜，还是当用命铺路的棋子更可悲。
风尘仆仆的车子在距离铁门几步开外的地方利落刹停。
紧跟着，车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先踏出来的是一只染着泥灰的黑色军靴。
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敏捷地跨下车。
她快速扫过门外的人群，没有丝毫停留。
径直冲向苏梧。
“园长！”
出乎意料的单向奔赴，苏梧没来得及反应，被抱了个满怀。
“救……”
稳重自持的秦副基地长，怎么突然变得比江衔月还热情奔放？
齐霁对秦方好的认知，仅限于知道这个名字。
没见过人。
迎面扑来一阵风，园长就被人紧紧勒住，且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救命’字眼。
他目光一沉，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上前两步，带着狠意掰开对方紧箍的胳膊，同时，揽着苏梧的肩膀，将人迅速带到自己身后。
苏梧正思索怎么自然地脱身，肩头忽然传来一股往后拉的力道，一个晃神的功夫，清瘦高大的青年横亘在她和秦方好之间。
秦方好愣了愣，英气的眉毛高高挑起，“园长，这位是？”
“咳咳！” 苏梧轻拍了下齐霁的肩膀，“我幼儿园的准职工，误会，可能是把秦副基地长当坏人了，秦副基地长没受伤吧？”
她就是秦方好？齐霁果断认错，“抱歉。”
秦方好爽朗一笑，“没到需要道歉的程度，年轻人力气挺大。”
苏梧悄悄把手背到身后，冲齐霁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干得好！秦方好不知道她的身份，可不兴让秦方好抱她，毕竟拥抱活生生的人，和贴着一个丧尸，有非常明显的区别。
收到来自园长的赞赏，齐霁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