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王沛书憋笑失败。
自家老妹妹既感动又窘迫的模样，属实不多见。
“没想到小家伙们真的把花折成了。”苏梧感叹。
之前齐霁随口提了一嘴，说按照末世前的仪式感，病人痊愈时，通常会收到亲朋好友送的花，算庆祝和祝福。
小孩们全部听进去了他们奇迹哥哥说的话，最近几天沉迷手工无法自拔，最终成果便是那一簇心意满满的漂亮花束。
每朵花都不一样，有蓝的、绿的、粉的，有的有花蕊，有的三片花瓣，有的层层叠叠，因为出自不同的小同学之手，他们不让别人帮忙，做的是他们心目中独一无二的最美花朵。
王沛箐想，这束花，连带她生病期间收到的信，等她死后，她也是要带走的，这些是她漫长又短暂的人生中，收到的为数不多的贵重礼物，之一。
“小家伙们表示了，我这个当园长的，可不能落下。”伸了个懒腰，苏梧起身，朝王沛箐老太太挥了挥手，眉眼弯弯地扬声问：“沛箐老师，今天想吃蛋糕吗？”
她们约好的，等她病好，让她吃上芒果蛋糕。
王沛箐毫不犹豫地朗声回答：“当然——想！”
苏梧二话不说，拉上齐霁进厨房。陈漫兮陈修远二位大厨忙着准备大家的晚饭，40多个人吃的蛋糕，苏梧一个人搞不定，只能抓壮丁帮忙。
齐·临时壮丁·霁：“……”他瞥了一眼自己那只尚且缠着纱布的手臂，内心默默飘过一串省略号。光辉实验室那帮人，觉得他皮囊不错，派他来使美男计！简直是下了步臭得不能再臭的棋！园长对他毫无怜香惜玉的欲望！
外面，小孩儿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犹如炸开了的小小麻雀窝。
“我们要见到真的蛋糕了吗！”
“书上说蛋糕可甜可甜！还有奶油！”
“明谦明逊，你们吃过蛋糕吗？”小宁好奇地问她的小弟。
双胞胎是他们之中，最有可能已经见识过蛋糕的人了。
双胞胎挠了挠头：“好像……吃过？去年生日的时候，妈妈给我们做了。”
和走廊的热闹有异曲同工之妙，厨房里也热火朝天。
齐霁边委屈地琢磨园长不心疼他，边利落地给芒果去皮去核，不一会儿，果肉被切成均匀漂亮的小丁。
苏梧同样没闲着，搅拌完蛋黄和牛奶，随后一手持盆，一手拿着筷子，手腕稳定而快速地旋转，纯手动打发蛋清。
透明的蛋清逐渐泛起细密的气泡。
分三次加糖，直至蛋清变得洁白蓬松，能拉出坚挺的小尖角。
下一步，将蛋白霜倒入蛋黄糊中，用刮刀呈Z字形翻拌。
装面糊的盆比苏梧的脸足足大三圈，齐霁看得直拧眉：“园长手不累？”
“累。”苏梧抬眸，优哉游哉地笑了笑，“但这种‘疲惫’的感觉，仅仅是因为我把自己当人类，从而幻想出来的假象。”
实际上，她不会感到真实的肌肉酸痛，别的丧尸都能一年365天全天候游荡，她好歹是高阶丧尸，怎么也不会比它们差。
齐霁一愣，心脏某个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下，莫名堵得慌。
由于双胞胎的缘故，苏梧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暴露灰白色的眼眸，更没有随手掏出一枚晶核嚼啊嚼……
活得像极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他快忘了，她其实是一只丧尸。
混合好的淡黄色面糊倒进模具，轻轻震出气泡，送入烤箱。
等待的间隙，苏梧一薅袖子，又开始动手打发奶油。
齐霁很想帮忙分担，奈何他的手臂不争气。
温暖的甜香渐渐地从烤箱的缝隙中弥漫四溢，教室里上课的小家伙们疯狂吸鼻子，小屁股跟有针扎似的。
谢晨光谢小老师很无奈。
别说他们坐不住，他都晃了神。
这种甜而不腻的香味太霸道！令崽上头！
厨房，烤箱滴答一声，齐霁戴上隔热手套，取出金黄松软的蛋糕胚，倒扣放架子上冷却。
光是蛋糕胚，他们就烤了三轮。
吃完晚饭，蛋糕胚彻底凉透，苏梧将其平均地片成五层。
齐霁接过一片，涂上一层薄薄的奶油，铺上一些芒果丁，再盖上第二片蛋糕胚，重复这个过程。
最后，整个长方形蛋糕的侧面抹上奶油，虽然由于没有专业的转台和抹刀，表层的奶油坑坑洼洼的，但蛋糕顶部放几片薄荷叶子装饰，也像模像样，有种粗犷又质朴的美感。
一个芒果蛋糕
就此完成。
陈漫兮陈修远小心翼翼把蛋糕挪到食堂。
不大的桌子中央，瞬间承载了所有惊叹的目光。
“哇！！园长姐姐奇迹哥哥好厉害！”
“对了！园长姐姐呢？”
他们园长姐姐怎么不见啦？
就在小萝卜头们四处张望，寻找园长姐姐的身影时，苏梧拿着相机闪现。
很多小孩儿是第一次吃蛋糕，这么特别的时刻，值得纪念。
“来，咱们拍张合照。”
他们不是第一次拍照，一点儿也不拘谨，立刻行动起来，完全不用老师指挥，自发地簇拥到放蛋糕的桌子左右，个子高的站后排，年纪小的在前面。
嘻嘻哈哈地找好自己的位置，一个个挺直小胸膛，每个崽脸上都挂着灿烂得有点傻气的笑容。
几个老师在孩子们身后。
王沛箐忽然吸了吸鼻子，王沛书侧目，正想调侃两句，发现不止老妹妹红了眼，就连梁卫东和陈修远，两个成年男人的眼睛也泛着水光。
王沛书喉头一哽。
她想，她一定是被他们传染了，怎么自己的鼻子也不受控制地发酸。
不过一个蛋糕而已。
可，像这样最简单的，蛋糕胚加奶油加水果的传统蛋糕，他们别说吃，已经长达八年，见都没机会见。眼前的这抹奶油白，仿佛一把钥匙，拧开了他们脑海里过去安定温馨的记忆。
那些幸福，遥不可及，却又似乎，近在咫尺。
“咱们曙光幼儿园的园长，要长命百岁，哦不，千岁！”冯佳盈轻声，眼神透着坚定。
他们园长，真的是一只很好很好的丧尸。
给大家带来了太多温暖和奇迹。
她由衷希望她永远活着。
日后，若是有人得知园长的身份，要对园长不利……她愿意用命保护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