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小井教授？”意外之喜呀！
苏梧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开朗打招呼：“你好哇！”
小井教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他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转身想跑，后方袭来的凶悍巨力，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后颈！
“砰！”清脆的闷响。
他整个人被巨力粗暴抡在金属控制台上，脸颊抵着台面，金丝眼镜弯曲破碎，镜片扎进他眼眶周围的皮肉里，温热的液体糊了他半张脸。
咽下难听的呻吟，小井教授忍着痛，竭力扬起得体的微笑：“园长？好久不见？”
“确实是，有阵子没见了，小井教授最近过得还好吗？”苏梧像跟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拉家常一样，亲切又温和。
如果她的手愿意撒开他的脖子，小井教授想，他一定能感受到园长的善意。
“咳咳，园长千里迢迢，来零号基地玩儿，怎么没事先告知我一声，你看，我实在没做好招待园长的准备，多有怠慢。”
“郁辞川在哪儿？”苏梧语气骤然转冷。
小井教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郁队长他们……是园长的朋友？”
“是啊。”苏梧轻描淡写地加重力道。
脸颊更用力地挤压着桌面，镜片也随之扎得更深了，小井教授额角青筋直跳，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园长别担心，我和郁队他们之间，只是发生了点无伤大雅的小冲突，我的下属，脾气不好，下手没个轻重，不小心把他们打伤了，他们活着，都活着呢。”
“教授，我问的是，人在哪儿？”苏梧眸光冰冷。
“我带，我带园长去找他们好不好？”小井教授痛得说话断断续续，强撑着向苏梧挤出低眉顺眼的温顺表情。
顾敛看着这人惺惺作态的模样，真想直接戳瞎他的眼睛。
可惜，苏梧似乎留着他有用。
“那不用。”苏梧朝旁边已经拔出了匕首的齐霁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不是恨他吗？你亲自动手吧。”
偌大一基地，不会只有小井教授清楚郁辞川的位置。
顾敛：“哎？”这么快就把人宰了？不再多聊一会儿？
小井教授瞳孔骤缩，猛地抬眸，那个挨打被骂，被人欺负到头破血流，也只敢腆着脸亲吻人鞋尖的473号实验体！在朝他笑着。
温柔的，无害的浅笑。
令人毛骨悚然！
齐霁一步步走近，匕首反射出森冷的白光。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小井教授再顾不得体面，语速不自觉加快，：“473号实验体，你阿姐给你录了很多，你从来没看过的视频，你不想……”
“噗——”利刃刺穿皮肤、没入血肉的声音，截断了小井教授的示弱讨好。
齐霁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只有死寂的讽刺，以及熊熊燃烧的恨意。
“我不想看视频，我想要我阿姐，你能赔给我吗？”
插进小井教授左胸的匕首，被齐霁握着，慢吞吞转动一圈。
满脸血的男人瘫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嘴唇开始发紫，张张合合的，偏说不出话来。
他想求饶！
小井教授不甘心！
他怎么能这么草率地死在曾经的实验体手里！
他的宏图大业还没完成！
只要让他活下去，他什么都能做！
人呢！他哥的人！怎么还不过来……救他……
“这几年，我帮你们做的脏活累活，多得我自己都说不清、”
蓦地，埋进小井教授左胸的匕首离开他的身体，带出一串温热的血珠，下一刻，以更凶的力道，恨恨刺向他的心脏更深处。
“我只是要求你们善待我的阿姐，你们为什么做不到？”
齐霁嘶声大吼，眼眶赤红。
他太恨了！恨光辉实验室！恨研究员！恨小井教授！
也恨他自己！
“那很难吗？你们有上百号实验体，我只要我阿姐，我给你们当狗，当引线，唯一的要求仅仅是换我阿姐自由！”
他已经够听话了啊，为什么他阿姐还是死了呢……
匕首再次拔出，又再次捅入。
机械性的重复。
积压这么久的怨恨绝望，狠狠捣碎那个肮脏恶心的人最后一线生机。
直到飞溅的液体变得粘稠冰冷，齐霁如同生锈的机器般，滞重地缓慢停下，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喘着粗气。
他看着匕首下已经面无全非的尸
体，大脑有霎那的空白。
没有预想中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压得人直不起腰的痛苦。
过了好几秒，他重新扯起唇角。
讽刺的，悲哀的。
边笑，边掉眼泪。
“你活该下地狱！”
可，最痛苦的是，小井教授下了地狱，他的阿姐也活不过来了。
苏梧由着齐霁发泄。
等他情绪稍微稳定些，她上前，弯腰，朝他伸手：“走吧，我们该去找郁辞川他们了，顺带放了这里的实验体。”
模糊的视线凝在那干净纤细的指尖上，齐霁忽然抬头，认真地看着苏梧，神色中隐隐带了几分癫狂：“园长，我可以为你去死。”
苏梧：“？”
他悲伤过度，疯啦？
“谢谢，但我不太需要。”
苏梧十动然拒完，手腕翻转，给了齐霁的后脑勺一下。
“给我清醒点，带路。”
迎上园长那看‘疯子预备役’的警惕眼神，齐霁乖乖收敛。
他没有搭苏梧的手，自行站起来。
不是他想和苏梧客气，实在是手脏，他自己都有点嫌弃自己。
顾敛瞥了眼地上的尸体，藤蔓一绕。
完整的尸身顿时变成了六块尸块。
他耳朵尖，刚刚非常清晰地听见了，这人死到临头的遗言竟然是，“我没错。”，他很不愉快地想起了好几个跟他一样嘴硬的所谓专家，大发慈悲地让他死得更彻底了一点。
“我们去实验区。”齐霁抹了把混着血和泪的脸，声音已经平静下来。
“不是据说，零号基地有位八级异能者？实验室毁成这样？那位怎么还不露头？”苏梧没见过八级异能者呢，挺期待八级异能者的出场。
如果她啃八阶异能者一口，他能异化作几阶的丧尸呢？不可能是八阶，有个四阶，也不亏，四阶晶核也挺好吃。
顾敛笑了笑，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说不准呐，越强的人类，越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