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着小雨。x4+00t~xt.+co*m
时沅喜枕在池景析腿上,手里举着平板看网课视频。
池景析靠在沙发里,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刷着手机,偶尔分神瞥一眼她的平板屏幕。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池景析的。屏幕上跳动着“池允武”三个字。
池景析皱了下眉,没立刻接。
时沅喜感觉到了他身体的轻微僵硬,仰头看他:“不接吗?”
池景析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点了免提。
“景析。”
池允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在哪呢?”
“公寓。”
“嗯。”
池允武顿了下,“你退圈的事,我知道了。”
“哦。”
“胡闹!”
池允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池景析表情没什么变化,搭在时沅喜肩上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不用家里管。”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不能管?”
池允武那边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声,“玩也玩够了,该收心了!下周一回公司来,先从项目部——”
“不去。di!ngdi#an@shu+k|u.co*m”池景析打断他,语气冷淡。
“你……”
池允武似乎被噎了一下,呼吸声加重。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劝解声:“允武,别生气,慢慢说……”
接着,一个男孩清脆又小心翼翼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讨好:“哥?是哥吗?爸爸和妈妈在吵架,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都想你了。”
是池嘉声,池景析同父异母的弟弟。
池景析抿了抿唇,没应声。
电话那边又传来白琳的声音,温柔,但隔着听筒也能听出那份刻意:“景析啊,你爸就是担心你。在外面玩归玩,总得有个正事。公司这边给你留了位置,回来看看也好,都是一家人……”
“我最近有事,没空。”
池景析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明显带着不耐。
“你能有什么事?!”
池允武的火气又上来了,“整天游手好闲!我告诉你池景析,下周必须给我滚回公司来!”
池景析直接按了挂断。xw@dsc_._com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平板里老师讲课的微弱声音。
时沅喜早就悄悄把视频暂停了,保持着枕在他腿上的姿势,大气不敢出。
她能感觉到池景析身体的紧绷,以及周身弥漫开来的低气压。
她想坐起来,给他一点空间,刚一动,池景析的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离开。
“躺着。”他说,声音有些哑。
时沅喜只好乖乖躺回去,眼睛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开口:“池景析……”
“嗯。”
“你爸爸他可能是关心你。”
她斟酌着用词,“就是方式不太对。”
池景析没说话,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绕她的头发。
“而且,你弟弟好像挺想你的。”
时沅喜继续说,“他声音听起有点可怜。”
“他可怜什么。”
池景析嗤笑一声,“有爸有妈,全家宠着。”
“那你也是他哥哥啊。”
时沅喜侧过身,仰脸看他紧绷的下颌线,“他叫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理他?”
池景析垂下眼,对上她的目光。
“不知道怎么理。”
他实话实说,移开目光,“看见他,就会想起很多事。”
时沅喜沉默了一下。
她大概知道池景析家里的情况。
母亲早逝,父亲很快再娶,继母生下了备受宠爱的弟弟。
他高中时甚至被绑架过,虽然最后平安,但和家里的隔阂似乎更深了。
“可是,”
她撑起身子,坐到他旁边,很认真地看着他,“池叔叔肯定是爱你的。他只是不大会表达。天底下的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
池景析看着她认真的小脸,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
时沅喜拍开他的手,有些着急,“我外婆就很爱我!虽然我妈,但她肯定也有她的难处。你看,你现在退圈了,暂时也没别的事做,池叔叔让你去公司,其实也是个机会啊。总比闲着好。而且,那是你家,公司以后说不定也需要你。”
“我需要他那个公司?”
池景析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桀骜。
“不是你需要,是……”
时沅喜语塞,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责任?而且,你们毕竟是父子,血浓于水,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吧?有误会,总要解开啊。”
池景析看着她因
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清澈眼眸里毫不作伪的关心,心里某个角落塌陷了一块。
这傻丫头,自己家里一团糟,还在操心别人父子关系。
他伸手,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行了,别瞎操心了。”
他低声说,语气缓和下来,“我的事,我心里有数。”
“可是……”
“没有可是。”
池景析打断她,“现在有你在我身边,那些事以后再说。”
时沅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还想说什么,终究没再说出口。
这是他的家事,她似乎没有立场说太多。但她是真的希望他能好,希望他能开心一点。
“池景析。”她小声叫他。
“嗯?”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池景析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窗外,雨似乎停了。
一缕微弱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