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杨司寒提着宵夜,回到办公室时,江挽挽已经擦干了眼泪,坐回了办公桌后面。£?e鸿?特[小{说:网= ]**无÷错ˉ?|内)§容§]
“江总,宵夜买来了。我刚才在楼下看见慕容厅长他……”
杨司寒一边放下餐盒,一边自然地想提起刚才的偶遇,可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江挽挽抬起的脸上,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江挽挽的眼睛红红的,还有些微肿,很显然是刚刚狠狠哭过。
杨司寒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在写字楼外看见慕容瑾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来,站在路灯下,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动作僵硬地点燃了一根。
当时杨司寒就觉得有些奇怪,现在看到江挽挽这副模样,这俩人难道吵架了?而且还吵得很凶?
他有些无措,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江挽挽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极其苦涩难看的笑容。
“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杨司寒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敢想下去,但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不敢多问,只是担忧地看着江挽挽。
江挽挽用尽了全力在维持平静。
她抿紧嘴唇,深呼吸了一下。+&第.?一`看-?书,>?网, D1¥免§费@&阅??~读-
可强忍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了眼眶。
杨司寒看着江挽挽这副拼命忍耐的模样,意识到事情远不止吵架那么简单。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
“江总……”他忍不住,声音放得极轻,试探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江挽挽低下头,伸出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从她指缝间溢出,泪水顺着她的手流下。
杨司寒吓坏了。
在他心里,江挽挽虽然年纪比他小几岁,但她一直都很坚韧聪明。
创业初期那么艰难,她没喊过一声苦,没抱怨过一句累。
她就像是打不倒的战士,永远充满了能量和斗志。
而慕容瑾,他虽然接触不多,但仅有的几次见面和江挽挽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都能让他感觉到,那位厅长对江挽挽是如何用心、如何上心、如何珍视。
这样两个相爱般配,且一切都在朝着更好方向发展的两个人,怎么会……怎么会分开?
“一切都结束了……”江挽挽捂着脸哭着,绝望无力地重复着这句话。
杨司寒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心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他再次轻声问道:“到底怎么了,江总?您和慕容厅长……他……”
江挽挽哭得喘不上气,她松开手,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看着杨司寒,用尽最后的力气清晰地说出了那个残忍的结果:“我们分开了……”
分开了。μμ¨看?$\书?君+? ¤最o新|~#章μD?节t¤更[新?o快-
分开了?
为什么啊?
杨司寒不明白,他们明明那么相爱,那么般配!
江挽挽的事业蒸蒸日上,慕容瑾身居高位前途无量,两人无论是感情基础还是现实条件,都堪称完美。
明明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啊!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但杨司寒深知,这是老板的隐私,他不能去问,也不该去探究。
江挽挽拿起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依旧哽咽,在问杨司寒,又像是在质问自己:“我……我是不是很自私?我……慕容瑾他……他都快四十岁了,家里的压力那么大,他爷爷又病倒了……他等不起了……可是,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什么时候想结婚,甚至……到底想不想结婚……事业才刚刚起步,一切都太不稳定了……我明白他的难处,他的压力……我不能再继续拖着他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但杨司寒却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听明白了。
他虽然没有多少感情经历,但他意识到了,这两个人的分开,或许并不是因为不爱了。
恰恰相反。
正因为太爱了,爱到深入骨髓,爱到将对方的感受和处境放在极其重要的位置。
江挽挽爱慕容瑾,所以她不忍心看着他因为自己而承受巨大的家庭压力,不忍心让病重的爷爷失望,不忍心让他年近四十依然为婚事悬心。
她宁愿选择放手,让他去履行他的责任,去过他应该过的、或许没有她那么麻烦的人生。
而慕容瑾……
杨司寒再次想起他刚才在楼下颓然抽烟的样子。
慕容瑾爱江挽挽,所以不愿意用责任和压力去绑架她,逼迫她在事业和感情之间做非此即彼的残
酷选择。
他选择了放手,给她自由去追逐她的梦想,哪怕代价是失去她。
杨司寒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已背负了太多、此刻脆弱不堪的女孩,轻声开口道:“江总,感情的事情,有时候没有对错,也没有完美的解法。您和慕容厅长,或许只是,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司寒……”江挽挽哽咽着,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你不明白……”
她抬起泪眼,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我从小就没有妈妈,爸爸又常年在国外工作,很少回来。高二那年,我爷爷的心脏病复发住院了,家里乱成一团,没人能照顾我……是慕容爷爷,把我接进了慕容老宅……”
“慕容瑾他……他对我来说,并不只是男朋友那么简单。”
“他像我的父亲,像我的哥哥,更是我的恋人……”
她说不下去了,那些交织着亲情、依赖、崇拜与炽热爱恋的复杂情感,像一团乱麻,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无法用语言清晰地表达出来。
杨司寒静静地听着,心头震动。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何其苍白和肤浅。
江挽挽和慕容瑾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寻常的爱情范畴。
慕容瑾对于江挽挽而言,几乎填补了她生命中所有重要男性角色的空缺,是她整个青春乃至成年后最坚实的情感支柱和世界观塑造者。
这样的感情,一旦断裂,撕扯开的绝不仅仅是爱情,还有与成长、与自我认知、甚至与整个安全体系相关的深层创伤。
那是一种近乎被连根拔起的痛楚。
难怪江挽挽会哭得如此绝望,如此撕心裂肺。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恋人,更是一个家,一种信仰,一段构建了她整个成年后世界的基石。
杨司寒不再试图用任何言语去安慰,只是默默地又递过去几张纸巾,然后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有些伤痛,只能自己慢慢消化;有些失去,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