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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

杨峥甚至感觉,耳朵边都有几声狼嚎,不断围着自己嚎叫。

梁国公,齐国公和李隆,三人患难扛枪的兄弟,关系自不必说。

但齐梁两国公府的亲卫,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相互看不上眼。

你齐国公府的能打,我梁国公府的也不是软蛋!

而这些亲兵,又全都看不上粘杆处的。

你们这群偷偷摸摸听墙根的,搞点阴谋手段,搞点黑料还凑合。冲锋陷阵根本不是个!

三方势力的人各有心思,但此刻,全都被杨峥说的赏赐给聚拢到一块儿了。

在场都是三十多岁的汉子,出来不管给谁卖命。都是为了家小能安安稳稳有口饱饭吃。

刀口舔血的汉子。家小有皇上护着,只要价钱给的足。自己这一两百斤就算交代了也没话说!

况且,这些大头兵也都知道。

敢朝国库下手的,固然地位高。但谁的家里不藏着个一百几十万两银子?

这里只有一千人,到时候多抄几个贪官,分到手里起码也有几百两。

在国公府里拼死拼活,一年到头能有二三十两已经算多了。一个差事就能拿超过十年的饷银。

重赏之下,全都化作了眼冒绿光的饿狼。

“杨少爷!怎么着您发话吧!老赵就跟你卖命了!”

“少爷!我等誓死效忠皇上!”

整个演武场,请战的呐喊声顿时弥漫全场。

看着台下被自己烘托起来的气氛,杨峥满意的点点头。

“咱们锦衣卫刚拉起来,皇上就有差事派下来。时间紧,多的安排等办完差事再细致铺排。现在我命令!”

扫了一圈台下,高声喊道。

“粘杆处,梁国公府,齐国公府,三方各出一名说话算数的,到我这来!”

一声令下,三方队伍里各自走出一个人,小跑着上了演武台。

齐国公府领头的叫陈虎,三十出头,五官方正,身形敦实。

他是管家陈山在战场上收的干儿子,从小在齐国公府长大,对杨峥自然是死心塌地,上台就抱拳叫了声“少将军”,然后往杨峥身侧一站。

梁国公府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姓马名泰,脸上横着一道旧刀疤,一看就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油子。

粘杆处领头的叫沈默,人如其名,站上台以后一个字没吭,只朝杨峥微微点了点头。三十五六的年纪,长相属于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浑身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劲儿。

在暗处待惯了的人,突然被拎到明面上,对谁都保持距离。

三人各自报了姓名,杨峥点点头。

“咱们锦衣卫,我任指挥使。你们三人暂定为副使,各自节制约束手下的兵丁。诸位都有足够的领兵作战或者探查消息的底子,磨合操练就省了,直接拉出去办差。”

“我现在就进宫,向皇上讨清查国库的圣旨。你们带人先去把太仓围了,只许进不许出!记住!光围不动手。一切等我拿了圣旨到太仓再说。”

三人点头,转身跳下演武台就去安排手下人朝太仓进发。

杨峥也跳下演武台,翻身上马,朝皇宫跑去。

在赶来校场之前,杨峥就想好了对策。

这次查贪,就是为了把事情搞大,让文官们逼着皇上杀自己,或者逼他们暗中朝自己下手。

那事情的关节,就在于怎样把事情搞大。

封住太仓,查出国库亏空虚报,直接向户部尚书问责?

杨峥当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么办,确实省事。可最后他们逼急了,只会推出几个顶缸的背锅侠。顶天儿了,揪出户部尚书等等罪魁祸首。

这样只会掐头,把头部的几个贪官处理掉。只打了老虎,中下层的贪官马上作鸟兽散,跑的跑,藏得藏。

而且,上升到户部尚书这一级,谁又能说得准,是不是他也是被推出来顶缸的,放过了真正的大老虎。

对此,杨峥决定换种思路。

要想彻底把事情搞大,让所有文官恨到自己咬牙切齿。

不在从上往下查,而是从下往上查。从最基础的太仓仓管这类小官查起。

这样一级一级往上查,一揪一串。同时,还要不断给上一层的贪官压力和希望。

让他们认为自己可能随时暴雷,但是又让他们感觉只要再找找人疏通疏通,自己就能活下来。

好了,越找人越多。最后甚至会有不少没有动过国库的贪官也会被牵扯进来。

影响规模如此之大,到时候自己想不死都难。

只是,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计划肯定得先上报。

在李隆和张茂那,自己的打算一眼就会露馅。

玩这么大,他俩会不会事先拦下自己?

正在杨峥边赶路边想对策时,李时连也来到了理藩院,见到了刚才在朝会上被打的鞑靼使者。

“大华人!可汗说的没错!你们个个狡猾似狐狸!”

见到李时连来,鞑靼使者一边自己擦药,一边朝着李时连大骂。

“说好的叫我过来只是走个过场,逼你们的皇帝认下战败,赔我们鞑靼银子。然后各自分账,分道扬镳。”

“我算是看清了!你们就是用这个借口,把我骗过来打一顿!甚至我怀疑,你们让我鞑靼仓促起兵,也是个圈套!把我们引过来是要重创我鞑靼铁骑!”

看着破口大骂的使者,李时连无奈的咂咂嘴。

人家确实挨了打,这会儿说什么自己都没法反驳。

更何况按吴廷的布置,后面还有事得求着眼前这位。

他也只能压着性子,陪着笑脸凑上前去。

“贵使,消消气,消消气。今天这事,确实是个意外,老夫也始料未及。那杨峥就是个疯子,谁也没想到他敢在朝堂上动手。”

“不过话说回来,贵使别因为挨了几拳就坏了咱们的大事。咱们先前的约定照旧,五百万两赔款一文不少,该分给鞑靼的两百万两也一分不差。贵使要是这会儿气跑了,回去跟可汗怎么交代?总不能让贵使这趟白跑一趟吧?”

鞑靼使者冷哼一声,继续往胳膊上的淤青抹药。

李时连见状,赶紧又道。

“再说了,贵使您想想,那杨峥不过是个愣头青,打了贵使,他心里痛快,可他能改得了大局吗?皇上那边迟早得低头,赔款迟早得签。贵使这趟差事办成了,在可汗面前那就是大功一件。为这么点皮肉之苦丢了功劳,不值当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按理说李时连堂堂一个户部尚书,亲自出面好言好语地安抚,鞑靼使者多少也该给点面子了。

可这位使者被打的怒火显然没那么容易消,药擦到一半又把药瓶往桌上一拍,嘴里不干不净的嘶吼。

“你们这群大华的文官,说话如同放屁!胸脯拍的梆梆响,转身翻脸就不认人!简直比草原上的白眼狼还让人恶心!”

李时连的耐心也耗光了。眼睛一瞪,厉声喝道。

“贵使,人贵有自知之明!你扪心自问,我们可是应承了鞑靼两百万两银子!这钱,难道是白拿的吗!”

这一嗓子把鞑靼使者镇住,沉默了好一会儿,鞑靼使者才嚅嗫着开口。

“我被打这件事,可以翻篇。之前那一千万两的赔款,也可以降回五百万两。但是!长公主嫁入鞑靼这一条,你们必须得答应。”

“贵使,你要这么说,那才有点谈判的意思。”

李时连脸上又挂回了笑意。

“长公主嫁入鞑靼嘛,也不是不能谈。不过嘛。还有件事,需要贵使帮忙。”

接着,李时连把吴廷的安排一五一十说给鞑靼使者。

鞑靼使者这次临来大华京师之前,鞑靼王子专门把他叫到帐中,私下嘱咐了。

去年,王子随使团觐见大华皇帝,大华皇帝赐宴,还安排了皇子公主作陪。

就在那场宴席上,他对安宁公主一见倾心。王子这次要求使者,在索要赔款之外,务必尽力促成安宁公主嫁入鞑靼。

鞑靼使者想在部落里往上爬,交好王子是最快的路子。对王子的吩咐,他自然上了十二分的心。

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把之前自己叫嚣的赔款数额降下来,也要死咬着安宁公主和亲这一条不放。

在他看来,赔款有原定的五百万两就已经足够向可汗交差,一千万两本来就是痴心妄想,就算真多要出来一两百万,那也是整个部落的。

但要是把安宁公主这件事办成了,交好了王子,那最后实实在在受益的,是他自己。

鞑靼使者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李时连。

“行!你说的我可以去办。但我也有一个条件。长公主和亲的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准话。”

李时连眯了眯眼,笑着拱了拱手:“贵使放心,老夫既然说了能谈,就绝不会让贵使空手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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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从下往上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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