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叫骂起哄的几人，见孙阔识破了诡计。嘴里非但没停，反而一句接一句，骂的更多了。
这是生怕孙阔死得不够快！
孙阔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百官百姓全都在此见证！今天如果我真被打死了，请大家记住！这肯定是有人不想我活着，要借杨峥的手，杀人灭口！”
就这一嗓子喊出来，原本叫骂的几人立刻住了嘴。
算计被当众点破，如果因为自己的叫骂真把孙阔害死了，那他们几个谁也别想脱了干系。
可官员们安静了，围观的百姓看杨峥死命抽打孙阔，反倒有些心软。
不断有人小声嘀咕。
“士可杀不可辱。这孙阔要真是贪官，抄完家一刀砍了便是，何必这么折辱他？”
“哎！看那个杨峥玩命的抽，我这心里多少有点不落忍。”
话传到杨峥耳朵里，暗叹一声。
这群百姓是被压迫惯了，忘了自个应有的愤怒了吧！就孙阔这猪狗不如的贪官，居然还有人给他说好话！
想到这，杨峥无奈朝百姓们抱拳道。
“各位乡亲，你们以为我杨峥喜欢打人吗？正是因为孙阔和他背后的人贪了太仓的存银，导致前线将士粮饷不足，大军不敢出击，作战畏首畏尾。”
“大家想想，就因为这贪官，边关百姓要多受多少苦！说句实在的，若不把他们贪的银子查出来，太仓这个窟窿，最后还不得摊到你们百姓头上！”
一听这话，百姓们哪里还坐得住。边关太遥远，很多人接触不到。但谁家愿意凭空多缴一份税！
当下风向立转，人群中不断有人高喊：“严查贪官！严审孙阔！”
“对！就算当真要杀了他！也得在死前让他把偷的银子全吐出来！”
“杨大人！您尽管用刑！我们都站在您这边！”
看到自己派人煽动来的百姓全倒向了杨峥，吴廷气得牙根直痒痒。
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局，煽动百姓前来午门逼宫，结果却成了给杨峥搭的台子。
正乱着，午门城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队金甲禁卫鱼贯而出，分列两侧。
紧接着，明黄色的仪仗从城门洞中缓缓移出。
李隆头戴翼善冠，身披赭黄袍，腰束玉带，大步朝午门走过来。
梁国公张茂、左都御史高攀龙一左一右随侍在侧。
“皇上驾到~”
怀恩尖细的嗓音响彻午门。
霎时间，百姓哗啦啦跪倒一片，官员们也都伏地叩首。
李隆的目光在杨峥身上停了一瞬，又扫过被抽得半死不活的孙阔，最后落在吴廷等人身上。
全场鸦雀无声。
“都起来吧。”李隆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谢恩起身。
而高攀龙却跨出一步，朝杨峥厉声质问道。
“杨峥！孙阔已经辞官，这是老夫与你在太仓时就得知的！你为何不顾朝廷惯例，强行抓捕朝廷命官，还当众动用酷刑！你可知罪！”
高攀龙这声质问，立马换来吴廷等人的满头黑线。
高大人，这话你说的真好，下次别说了！
高攀龙明着是质问，实则是先把“辞官免责”这条规矩摆到台面上来。而他和皇上一同出来，明显是得了皇上的暗中授意。
看来，皇上也是想借今天这个机会，把这暗地里的破惯例彻底抹杀掉。
杨峥一听，也明白了高攀龙的意思。强压住心里的笑意，抱拳回道。
“回高大人，大华律法中，从来就没有哪一条写着官员辞官便可免罪。相反，律法却写着，凡贪墨国库者，抄家问斩，严惩不贷。”
“孙阔贪的是太仓的库银，害的是大华的根基。居然还妄图借挂印辞官来混淆视听，携带赃款一走了之。这样的人，别说他挂印辞官，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锦衣卫也照抓不误！”
高攀龙冷哼一声，退后半步，不再言语。
李隆此时接过话头道。
“行啦！此事暂且不论。今日最要紧的，是查清太仓亏空的存银到底去了哪。杨峥，朕命你组建锦衣卫，授予监察、抓捕、审问之权。朕今日就看看，你有没有能耐接得住这份差事！”
“臣，遵旨！”
杨峥躬身应是，转身走向孙阔。
就在众人眼神全都聚集在杨峥身上时，李隆却不着痕迹地朝怀恩打了个手势。
怀恩会意，悄悄退后几步，朝身旁
的小太监耳语一番。
不多时，人群中已无声无息地混入了几十个普通百姓打扮的大内侍卫。
而孙阔这边，双腿早就被打断，一直都瘫在地上，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杨峥蹲下身，揪着孙阔的头发质问道。
“孙阔，你听清楚了。太仓的假银是谁的主意！账上那两百多万两哪去了！你背后的人又是谁！想清楚了再开口。说错一个字，我让你比现在还难受十倍。”
孙阔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几下。
杨峥见孙阔不开口，又说道。
“孙阔！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事了？今日皇上在此，现在交代，还能少受些罪。再要顽抗，我锦衣卫有的是让人开口的法子！”
孙阔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下意识地朝吴廷的方向看了一眼。
吴廷一直盯着孙阔，见他目光扫过来，心头一紧，再也按捺不住，朝着李隆拜倒。
“陛下，老臣以为，这孙阔贪墨库银，想必不止京中这一处藏匿之处。既然此事归属户部，老臣建议，由户部牵头会同刑部，即刻前往孙阔的苏州老家，查抄孙阔祖宅，以免其家人转移赃物！”
李隆眉头一皱。
杨峥暗骂一声老狐狸。
吴廷这哪是建议，分明就是在给孙阔递话。
你孙阔要是敢把他们供出来，那不光你在京的家人保不住，连你苏州老家的族人也别想跑。
孙阔显然也听出了吴廷的弦外之音。原本已经松动的牙关重新咬紧，头一低，再不肯吭声。
杨峥盯着孙阔，心里冷笑。
好哇！我还怕你老老实实全招了。
既然你们玩这一手，那正好，我干脆借这回，把吴廷你们这群老狗全都往死里得罪！
杨峥冷笑一声，直起身来，朝沈默喊道。
“把孙阔这个狗官的家眷，都给我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