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本身就是性格懦弱之人,靠着一副好皮囊,又牺牲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床底尊严。这才换得如今的成就地位。
没有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更没有空乏其身,大任就降临了。可以想象牵一只猴子,按在御史的位置上会多有多个怂包。
知道自己闯的祸不小,刚才自己老丈人钟固和郭振对骂时,侯亮就被吓的缩在椅子里不敢动弹。甚至郭振把茶盏扔过来,哆哆嗦嗦的侯亮都没想到要闪躲。
啪!
一声脆响,茶盏在侯亮身上炸开了花。把侯亮更是吓得浑身一颤。
“老钟!你看你女婿这怂样!还配站在朝堂之上吗!”
钟固此时也被侯亮这样搞的无语,叹出一口气,良久后才道。
“老郭,咱俩都先消消气。吵到最后也解决不了问题,估计明天,那个眼里不揉沙子的高攀龙就该审钱益这件事了。不管怎么说,这一关咱们得过!”
说完,钟固瞪了眼侯亮,自己这个女婿可以说是罪魁祸首。到现在反倒一言不发了。再次失望的叹了口气。
转过头,又看了看还在气头上的郭振,钟固咬咬牙。
看来,咱这老脸终究得舍下了!
钟固起身,又拿了个茶盏,这次自己亲手倒茶,送到郭振手边。
“老郭,消消气,还是好好商量商量吧!”
郭振还想再发发脾气,可对上钟固一脸讨好的表情,手里还端着给自己倒的茶。心里顿时苦涩起来。
虽然他这个大理寺卿,地位要比郭振的刑部高。但刑部是个实权衙门,钟固的品级更是整整高出自己两级。
现在刑部尚书舍下老脸倒茶,郭振已经感觉到了钟固的势弱。想到眼下这一关还得与钟固联合,郭振只好接过茶盏,假模假样的饮了一口茶。
“老钟,别怪我刚才发火,摊上这事。谁都会忍不住骂两句!”
郭振心里斗争了良久,最后放下茶盏郑重道。
“老钟,你是刑部尚书。这件事上,算是主心骨。依我看……”郭振狠了狠心道。
“明天,我还是得保你!”
钟固听完,长长舒了口气。
“老郭,你的意思,我明白。钱益死的时候,是你和侯亮去抓的。你保我,只要我没被动。我肯定也会帮你保住官身!”
钟固坐回椅子上,沉声道。
“但是,你大理寺卿的官职保不住了,我估计很可能会下放到地方,任按察使等职。不过,只要我还在尚书任上,最多三年后,我定会再把你调回来!”
大理寺卿是正三品,按察使也是正三品,听着是平调,但郭振是由朝廷中枢调往了地方。算是一步暗降。
但这么个结果,郭振却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毕竟吴廷他们都盯着,能平安着陆,还有钟固的承诺。郭振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只是,钱益这件事,总得有个背锅的吧?”
郭振又探寻的问道。
钟固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悠悠道。
“既如此,老夫只能交出侯亮了。”
哼!
郭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冷哼一声,随即起身。松松垮垮的朝钟固作了个揖。
“望钟大人不要食言,告辞!”
说完,郭振头也不回的出了钟府。
良久之后,侯亮这才反应过来,一脸苦涩的对钟固说道。
“岳,岳父大人,您要把我交出去?”
“老夫也是无奈啊!”
钟固长长吐出一口气。
“前有高攀龙,后有吴廷。郭鬼子也明白,只有保住我刑部尚书的位置,咱们才能活。他保我,作为交换,肯定也得保他。但钱益的总得有个交代。为了咱们共同的利益,只能牺牲贤婿你了!”
侯亮此时已经心如死灰。
“那,如果小婿把这事扛了。他们会问我个什么罪?”
“有我们两个说话,最多问你个办事不利。不过,你这官身是别想留了。肯定会开革出朝廷。”
侯亮一听,刚要叫屈,钟固立马接上话道。
“不过,你没了官身,老夫也不会对你置之不理。到时候老夫会给你备下一笔银子,你就拿着银子去经商吧!”
“经,经商?”侯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岳父大人,小婿可是国子监出身,难道以后只能成为低贱的商贾了?”
“你以为呢!就凭你这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性子,当个商贾都抬举你了!”钟固对侯亮的反驳激动有些恼怒。
但转念一想,毕竟明天还要靠这个女婿去背锅,只好劝道。
“老夫也想在给你谋个好出路,可你想想。凭你现在的能力,去哪不受挤兑?相反,你有了老夫给你的银子,在加上背靠刑部这座大山。你做商贾那不手到擒来!”
侯亮听完老丈人的话,只好认下了这个事实。
“做商贾也不是不行,可是我该做什么买卖?”
知道侯亮已经认头了,钟固微微一笑道。
“朝廷就要出动大军去打鞑靼。老夫想来,眼下最火的买卖也就只有粮食了!”
从钟府出来,侯亮像失了魂一样的坐在轿子里。
“商贾,做粮食买卖。呵!没想到,我侯亮聪明一世,最终只落得个商贾的命!”
侯亮还在碎碎念,轿子突然咣当一声闷响,紧接着猛然一落地。把侯亮震了个七荤八素。顿时怒喝道。
“嗨!谁呀!怎么回事!连你们几个抬轿子的都来欺负我!真当我不敢杀了你们!”
还想骂两句,可轿子外却传来一阵陌生的说话声。
“是侯御史在里面吗?请出来说话!这大黑天冷冷呵呵的,别让弟兄们等急了!不然,卸你一只胳膊!”
这说话声很平静,却把侯亮给吓得肝胆俱裂。
这是遇上劫道的了?不对!听语气,好像是专门朝自己来的。
这大黑天的,侯亮也怕对方真冲进轿子砍了自己。只好强打起精神,锤了锤不受控制的双腿,奋力挪出了轿子。
环视四周,轿子停在一个小路上,四下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十几个黑衣人,用刀架在四个轿夫的脖子上。
为首的黑衣人见侯亮出来,也不废话,伸手如同拽死狗一样,把侯亮拖到一个角落。
“大,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经过今晚连番的轰炸,侯亮已经吓破了胆,一句硬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