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宗此时的反应,完全在杨峥的意料之中,马上装出无奈的样子,摊手道。
“臣也没办法呀,昨天梁国公知道太子殿下要训话后,当即就让马泰先行,去直隶打前站。顺道把臣要去直隶的消息散播出去。”
“梁国公还说,这事他自会找殿下说清楚,怎么?梁国公没找殿下?”
一个软钉子丢过去,顿时把李承宗堵得没话说。甚至杨峥都能看到他脑门上的青筋跟着跳了下。
缓了好久,李承宗深吸一口气,才悠悠道。
“既然梁国公这么安排,想必自有他的用意。”
“杨峥,本宫也是想刻意为难你,只是锦衣卫出京是大事。本宫于情于理,都要做些临行嘱托。以免他们在外胡作非为。”
“臣明白,锦衣卫定当牢记太子殿下嘱托。”杨峥说的一躬身。
“行啦!本宫也没什么说的了,你们出发吧!”
“遵旨!”
杨峥不再犹豫,招呼一声,就带着校场上的锦衣卫朝直隶赶去。
锦衣卫这边刚刚出京,远在直隶保定府,一架马车在城中客栈前停下。
马车帘子调开,侯亮钻了出来,还不忘回身把钟露扶下马车。
钟露一落地,环视保定府的大街小巷,顿时心生厌恶。
“终究是个小城,跟京城完全没法比!”
侯亮一脸谄媚的上前笑道。
“都是为夫不好,让娘子跟着来到这等穷乡僻壤。咱们还是先进客栈落下脚。等过两天买所宅子再搬过去。”
钟露则是没好气的道。“你就是个无能的丈夫!就让我住这种脏乱差的客栈?”
侯亮后半生还指着钟家过活,自然不敢得罪钟露,只好笑着解释道。
“娘子,这可是保定府最好的客栈了,您将就将就吧。临行前,岳父大人还叮嘱了让咱们趁着现在粮价还低,到了直隶赶紧购粮。”
“你先去客栈歇一歇,为夫要去看看直隶的粮价,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
原本侯亮以为搬出钟固就能让钟露老实一点,可谁知钟露根本不吃这一套,一咧嘴,嘲笑道。
“切!就凭你这个屁事不懂的书生,还想做成粮食买卖?到时候不把我爹给的本钱亏个底掉就烧高香了!”
说完,钟露不管侯亮,转身再次跳上马车,朝着侯亮冷冷的道。
“你还是去客栈安排好住处吧!我约了直隶按察使季平甲的儿子季伯常。让他调一队臬司衙门的差役,帮你购粮。”
“哎!无能的丈夫,到最后还得是我这个妇道人家撑起门面!”
不顾侯亮复杂的目光,钟露撂下帘子,对车把式说道。
“我给你指路,先朝东走!”
马车缓缓行进,七拐八绕的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最后在一所别院门前停下。
钟露跳下车,整了整头面,又理了理衣服,快步走了进去。
“呦!钟露姐姐来啦!可让弟弟好等!”
一个面容消瘦,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干瘦青年,听到院子的动静,袒胸露背,衣冠不整的跑出屋子。
只说了一句话,手就不老实的搂上了钟露的腰。
“季伯常弟弟,姐姐这次可是有事求你来了。”
季伯常一脸坏笑的盯着钟露的脸。
“进去说,咱们进去说!”
而钟露,却没有丝毫不耐,满面桃花的跟季伯常进了屋子。
地方上,按察使掌管的臬司衙门主管审理地方案件,审理的最终案卷,要送到京城刑部核审。
直隶按察使季平甲,因为公务上的往来,肯定要与刑部尚书钟固交好。每次进京述职,都会私下到钟府拜访。
而钟露与季伯常,作为两家的小辈,自然也时常接触。一来二去,就发展成了地下野鸳鸯。
类似季伯常这种事,钟露平时也没少做,甚至还不只是季伯常一人。侯亮也隐约知道,但出于上门女婿的悲哀,敢怒不敢言。
两人进屋后,季伯常刚要上下其手,钟露只出言制止了下。
“弟弟啊,姐姐这次来直隶,可是有事要做的。”
“你姐夫,哎!就是侯亮那个王八。在京城惹事被免了官。我爹没办法,只好让他弃官从商。这就来了直隶,打算先做粮食生意。”
“侯亮这人你也知道,光杆一个。姐姐过来求你,就是想让你调些人手,帮他撑撑场面!”
“切!那个王八可真该死!让姐姐你这么操心,弟弟都看得心疼!”
季伯常呼的站起
身,转身出了屋子。
钟露已经开始准备接下来要应对的狂风暴雨,伸手取下头上的簪子时,就听到门外季伯常的喊声。
“你们几个,别在这杵着了!去叫人,到侯亮侯公子手下听喝!”
知道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钟露微微一笑,季伯常已经满脸坏笑的再次进屋。
接下来的场面十分无趣,大家都不爱看,我也就不讲了。
话分两头,侯亮在客栈安排好了住处,正在屋子里无所事事的发呆,门就被敲响。
“是侯公子吗?我家少爷让我们来找您。”
侯亮茫然的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三个臬司衙门差役。
“侯公子,我家季少爷让我们来您手下听喝。”
“你家季少爷?”
看出侯亮的迷惑,差役忍不住一脸坏笑的解释道。
“刚才您夫人去找了我们季少爷,然后我们就得到了这么个差事。”
侯亮微微皱了皱眉头,钟露去干什么,怎么求的那个季少爷,他当然知道。可却没有一点办法。
把三人让进屋里,侯亮开门见山道。
“我此来直隶,只为做粮食生意,从直隶买粮运到京城。眼下人生地不熟,还请三位指教。”
为首的差役立马笑道。
“不敢!我们只是差役,哪敢指教您王,额不,侯公子。”
差役嘴一飘,差点把‘王八’二次说出来,紧急刹车才改了口。
侯亮心下大苦,总是感觉脑袋上顶帽子又重了几分,但考虑到后面还需要这几个差役帮忙,也不敢发火。
差役继续道。
“侯公子有所不知,这直隶其实情况挺复杂的。临来之前,我家少爷还特意交代了,侯公子想买粮,千万不能得罪当地的世家,或者那些背景深厚的粮商。否则出了事,我家少爷也保不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