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风败俗！斯文扫地呀！”
人群中一个学究，不忍直视大街上的笼子，张嘴怒骂道。
此时，大笼子上原本蒙着的黑布，已经不知道被谁掀开，扔在了一边。
恰好季伯常和钟露也在此时醒过来，药劲上头，季伯常不顾围观百姓的指指点点，直接翻身上马。
大街上，到处都是怒骂声。
“闪开闪开！没什么好看的！”
远处，一群衙役簇拥着身穿官服的按察使季平甲靠近。
等季平甲看清眼前一幕，气得险些晕过去。慌忙抬起袖子，遮挡住自己的脸。
这种丢人的场景，自己绝对不能出现在现场，否则非得被政敌弹劾到死不成。
急忙拉过身边的差役吩咐道。
“赶紧去！把那个逆子和那个女的抓回府去！记住！不要露出他们两个的脸！”
说完，季平甲遮着脸猫着腰，慌慌张张的往回跑。
差役看着远去的季平甲，又看了看还在辛勤工作的季伯常，脸上不由得抽了抽。急忙招呼重差役驱散人群，往大笼子靠拢。
咣！咣！
两下砸开笼子的大锁，几个差役进去把里面的两人拽出来。又用一边的黑布，把两人裹了个严实，扛起来飞也似的跑远。
远处，一家茶楼上，吴瑞龙看着眼前这一幕啼笑皆非。
“老顾哇老顾！你从哪找来这么有趣的手下？这下可给这对儿狗男女整惨了！不行！得给他们几个办差的加鸡腿！”
旁边的顾掌柜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简单吩咐几句，那几个手下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少爷，不光这边，西城那边也得收了。派过去的人送侯亮升天了，还把西城搅得开始暴动。”
吴瑞龙一听，把脸一板，问道。
“哦？西城那边做的干净吗？派过去的人可靠吗？”
“少爷放心，做的干净！”顾掌柜急忙解释道。
“派过去的那人，是精心挑选的一个童生。他家里急需用钱，我就给了他一百两，买他那条命！”
说到这，顾掌柜轻轻叹了口气。
“那人也是苦，孩子病着没钱抓药，昨天还被抢了粮。我只是说给钱，还帮他孩子看病，他想也没想就应了。孩子在咱们手里，不用怕他嘴不严！”
得到确认，吴瑞龙只是点点头，接着道。
“老顾，直隶这边的局势打开了，马上给我爹去信！跟朝中那个钟尚书该做个了结了！”
顾掌柜没有犹豫，闪身坐回茶桌，铺开纸静等吴瑞龙吩咐。
“主要写钟固授意自己的女婿侯亮，到直隶勾结当地按察使，低价强买百姓家中口粮，造成百姓暴动。”
“其女私通当地按察使之子，当街行苟且之事，有辱圣人门风。”
“把这两件事写详细，让我爹用这两件事搞掉那个钟固，最好把直隶这个按察使也拿掉！”
说到这，吴瑞龙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仿佛想到什么，开口道。
“对了！提醒我爹，这些事不要以他们官场的口吻去弹劾，要以‘百姓的名义’说事！毕竟他女婿逼反了百姓，他闺女又伤风败俗的干出这种烂事！”
说话间，顾掌柜已经把信写好，递给吴瑞龙，吴瑞龙查看无误后，塞进信封，又用自己随身的信物，做了蜡封封印。
“派可靠的人，即刻给我爹送去！”
城中的乱象还在持续，西城百姓的暴动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有人组织人手，准备冲击直隶总督署。
而东城，还在传刚才街上发生的那一幕，不少人甚至直接叫出了季伯常和钟露的名字，还把两人的身世背景拔了出来。
也就在此时，杨峥带着六百锦衣卫，正好进了保定府城门。
城门边上，给锦衣卫打前站的马泰早就等在此，见到杨峥进城，急忙靠近。
“属下马泰，见过大人。”
杨峥直接拉过马泰道。
“怎么样？直隶的世家你都联络上了吗？他们怎么说？”
马泰嗫嚅着回到。
“大人，属下无能，直隶的五大世家，只联络到了两家的粮食。其余三家，据说是朝中内阁派人提前打了招呼，已经把粮食定给了他们！”
“内阁？”杨峥疑惑的道。“我临出京时，没听说皇上也安排内阁来筹粮啊？”
马泰下意识咂咂嘴，道。
“大人，您不知道，这两天直隶发生很多事，现在不光内阁，属下打探到，好像刑部的钟尚书也派人来筹粮了！”
“钟固也参与了？”
杨峥一眯眼，马泰直接把这两天直隶发生的事，竹筒倒豆子般的讲了一遍。
“额，太子哥这一耽误，让我错过多少好戏！”
侯亮勾结臬司衙门，强买百姓家中存粮，致使暴动。钟固的女儿还跟按察使的儿子勾搭在一起，当街上演活春宫。内阁暗中派人与三个世家达成收粮协议。
杨峥好半天才理清头绪，问道。
“那个打着内阁旗号从世家手里收粮的，是什么人？”
马泰马上答道。
“回大人，好像是一家叫‘瑞祥粮铺’的商号，属下查到，这家商号好像是吴阁老家管事开的。因为有人认出了那家商号的掌柜。但是在直隶，应该没多少人知道这一条。”
马泰又补充道。
“属下还通过相熟的人查到，那个侯亮好像就是因为不知道这家商号的背景，派人强收他们的粮。今天侯亮身死，包括钟固女儿的那一场闹剧，也与这家商号脱不开关系！”
杨峥骑在马上，一边听马泰打探到的消息，一边心里默默盘算。
现在加上自己，有三方势力在直隶收粮。
吴廷一方的人，打着内阁的旗号，比自己早一天到，估计已经彻底定下了与三个世家之间的交易。
自己这边有马泰的走动，剩下那两个世家的粮食会落到自己手里。
最后就是侯亮那边，现在他可以说已经崩盘，不过手里应该还有从百姓手里征调来的粮食。
简单思索后，杨峥就有了打算。
“先把城中的暴动平息下来，咱们借着锦衣卫的身份和皇上的圣旨，应该能接手侯亮的粮食。然后再想办法拿到吴廷一方手里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