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杨峥继续道。
“另外,我的六百锦衣卫也在外面维持百姓秩序。既然祸根不在你,我奉劝你还是尽量出去和百姓们说清楚,并且保证免了按察使的官职,即刻押付进京!”
杨峥还在给胡占海布置任务,吴瑞龙那边却躲在瑞祥粮铺里,遥控指挥着这场暴乱。
“老顾,让你的人再加把火,最好能煽动百姓把总督衙门给砸了!咱们这闹得越大,我爹在朝中压倒钟固他们的胜算也就越大!”
吴瑞龙看着手下人的禀报,眼里透露着疯狂。仿佛城中百姓和总督衙门全都是任他驱使舍弃的棋子。
旁边的顾掌柜却是一躬身道。
“少爷,刚刚得到消息,您一直提的那个杨峥,进城了!”
吴瑞龙疯狂的幻想为之一顿。不由懊恼的道。
“啊?这么快?我靠!保定城的好戏还没演完呢,他这就赶过来了?我爹那个老糊涂真是!就不能让宫里那位再多拖拖他!”
顾掌柜则是一笑,道。
“少爷,属下倒以为,这个杨峥来的正是时候!”
“哦?怎么说?”
“少爷,您想啊,这百姓暴动起来,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平息的……”
“啊!你是说!既然他来了,肯定得掺和,咱们继续把暴动搞大。尽量把他也拉进来!”
“少爷您英明!”
顾掌柜一脸媚笑的拍马屁道。
吴瑞龙再次面露疯狂,急声道。
“那还等什么!总督衙门门前再多调几个人过去!把声势搞大!还有!城中其他地方,也尽量派些人手,把能煽动的百姓全都往总督衙门赶!”
西城和总督衙门闹得火热,东城的臬司衙门倒还没受到波及。
季平甲强压着怒火坐在后衙,冷眼看着地上不断蠕动的两具肉虫。
“来呀!多打几盆凉水来!把这个孽畜泼醒!”
在一边躬身等着吩咐的差役立马应是,没多久就端来一盆盆刚从井里打来的凉水。
“愣着干什么!泼呀!”
差役们齐齐一哆嗦,虽然都知道季平甲的公子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儿,可得了季平甲的令,一个个只好硬着头皮,往季伯常身上泼凉水。
哗!
“啊!舒服!钟露姐姐,刚才弟弟浑身燥热,怎么这会儿开始凉了?不会是冰火两重天吧?”
哗!
又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钟露毕竟是个女子,受不了凉水,最先醒过来。
懵懂的环视屋内一周,发现一群差役,正一脸淫笑的看着自己。迎面,还有黑着一张老脸的季平甲。
“啊!”
反应过来,钟露立马拉扯住地上的黑布挡在胸前。
钟,钟露?
原本还要发火的季平甲,听到儿子喊出这个女子的名字,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去。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的,只是儿子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破鞋。可现在一看,这次知道她是钟固的女儿。
望着季平甲的眼神,钟露就知道季平甲认出了自己,只好抱紧胸前的黑布,低着头,怯怯的喊了声。
“季叔叔。”
“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季平甲重重一拍额头,转而看向儿子的眼神,更加暴怒。
“给我泼!往死里泼!冻死他蜡笔的小崽子算了!(蜡笔在保定是个很神奇的词汇)”
哗!哗!
又是两盆凉水浇下,季伯常这才恢复了神志。
还没回过神来,季伯常就看到自己老爹颠颠朝自己跑过来,抬脚就踹向自己。
“孽障!你个畜生!老子做了什么孽!”
正当季氏父子正在上演父子情深时,一个差役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急道。
“大人!不好了!城里百姓暴动了!”
“什么!”
季平甲殴打儿子的身体一滞,抬头问道。
“怎么回事!知不知道什么原因引起的暴动!”
差役下意识看了眼正躺在地上,被打得痛哭流涕的季伯常,嗫嚅着道。
“好像,好像是因为少爷,昨天帮侯公子去强买百姓的粮,百姓受不了了,今天发生了暴动。而且,而且据说侯公子今天早晨已经被乱民给杀了!”
“什么!被杀了!”原本还躲躲闪闪的钟露,听到侯亮被杀的消息,整个人一呆。
虽然钟露经常给侯亮戴帽子,可毕竟两人结婚这么多年了,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听到丈夫的死讯,钟露心里五味杂陈。
说伤悲吧,不至于。说怜惜吧,更谈不上。可能最多的也只剩下可惜了,可惜少了这么一个人。
“哎呀!怎么就死了!他怎么就死了!”
出人意料,听到侯亮死讯,反应最大的居然是季伯常。
此时季伯常也不顾自己光着,疯狂的捶地哭喊。
“侯兄!侯兄你怎么就死了!你死了,我还玩什么呀!”
这一句差点没把季平甲气吐血,他知道儿子不喜欢单身女的,只喜欢人妻,但人家侯亮死了,你装装样子也行啊!现在居然想的是钟露不再是人妻,自己没得玩了!
如果放在往日,季平甲说什么也得给自己儿子几个大逼斗,可现在,季平甲心虚乱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硬撑着身子,颤巍巍的找了把椅子坐下。
他没想到,自己一贯骄纵的儿子,这次居然闯出这么大祸。
季伯常为了得到钟露,用臬司衙门的差役去帮侯亮强买百姓的粮食,以此引发暴乱,甚至民变。
不光自己这个按察使吃不了兜着走。此事如果被政敌们利用,严刑之下把季伯常活剐了都有可能。
而且,季伯常和钟露两人在大街上上演活春宫,这就把钟固得罪死了,到时候钟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顷刻间,季平甲感觉自己瞬间老了十岁不止。
强打着精神,看向后衙围着自己的这几个差役,虚弱的道。
“你们几个,昨天都去抢粮了吗?”
几个差役也知道事大了,哪还敢开口,一个个只敢低着头默不作声。
哎!
季平甲知道了答案,长长叹了口气。
短短一瞬间,季平甲已经想到了办法,那就是跑!
不过,不是自己傻愣愣的往枪口上撞,得先安排几个人出去吸引注意。
强撑着身子,季平甲坐直身子,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差役们道。
“这件事现在发展成这样,想必你们也知道不能善了了。要是想活,你们只能跑。拿着这些银子,分给粘上事的弟兄们,散开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