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瑞龙身上？”胡占海沉吟一会儿，疑惑道。“杨大人，卑职不明白。”
杨峥随即笑着解释道。
“我来直隶买粮，主要是从世家手里买。但真正与我作对的，是这个吴瑞龙。”
“在世家看来，一个大户要全部收购他们手中的粮食，还有多少要多少。他们巴不得赶紧谈一个好价钱，马上成交。”
“可吴瑞龙呢，明显就是想在我买粮时使绊子，先抢占世家手里的粮食，又用煽动百姓暴乱这种手段把我拖下水。”
“所以我感觉，与其把精力花在世家身上，那还不如先解决吴瑞龙这个麻烦。”
胡占海听完，微微点头道。
“杨大人这是想拿捏吴瑞龙的把柄，以此来逼吴瑞龙就范？”
“不错！”杨峥肯定道。
“我刚进城时，马泰他们就说了，那个侯亮死的有蹊跷。”
“按理说，昨天臬司衙门的差役进百姓家中抢粮，应该给每户还留下了足够他们嚼裹的粮食。百姓有了这条生路吊着一口气，完全没理由造反。”
胡占海思考一会儿道。
“杨大人此言在理，属下这就派人去查侯亮身死的事！”
“不光要查侯亮。”杨峥补充道。
“我还听说，好像按察使的儿子和那个钟露搞到一起，也是人算计着见了光。两件事你可以一起查，这次吴瑞龙出的几招虽然影响很大，但做得多，出错的可能就多。他留下的漏洞，就是咱们的机会！”
胡占海明白杨峥的意思，当即出门去安排人手查这两件事。
当晚，直隶总督府的府衙内，来了两个客人。
为了接待他俩，杨峥特意让胡占海清空了整个府衙的后衙，为的就是晚上商议不会被打扰。
来的两人，正是直隶五大世家的其中两家，赵家家主赵德福和孙家家主孙继田。
“赵家主，孙家主。本官叫你们二位前来，马泰已经说清楚了吧？就是向二位买粮。”
杨峥开门见山道。
“现而今，前线粮食吃紧，朝廷还打算继续增兵，攻打鞑靼。将士们就等着粮米到后，即刻出征。两位说说吧，都能让本官买多少。”
赵德福和孙继田对视一眼，两人不着痕迹的微微点头。
赵德福拱手作揖，先开口道。
“杨大人，您的意思，马泰兄弟已经提前说了，我这才即刻命令手下的粮铺和庄户们停止卖粮，只等您杨大人上门。在下粗略估算了一下，我赵家差不多可以卖给大人两万石粮米。”
“我孙家也可以给大人提供两万石。”孙继田眼睛微眯的道。
“不过，这个粮价嘛，还需要咱们商量商量。”
“哦？粮价？”
杨峥一挑眉，下意识问道。
“敢问两位家主，直隶世家，其他三家卖给瑞祥粮铺的价格是多少？”
“回大人，这个价格在下已经打探到了。”赵德福顿了顿，继续道。
“他们三家统一都是以一两一钱一石的价格，卖给瑞祥粮铺。”
“好！”杨峥听完，微微点头。“毕竟二位等本官到直隶也不容易，那本官就出一两二钱银子一石的价格！”
谁知，杨峥此话说出口，赵德福和孙继田全都哈哈笑了起来。
“大人，现在谁不知道，大战在即，当下最紧俏的无疑就是粮食。大人这个价格，却是难为在下了。”
“怎么？两位家主对价格有异议？”
“不敢！”孙继田笑道。“在下得到消息，剩下那三家以一两一钱的价格已经卖给了瑞祥粮铺一万三千石粮食。现在，三家已经达成协议，停止继续出货给瑞祥粮铺，如果再想买，那就得以一两五钱的价格开始谈。”
“一两五钱？”
听到这个价格，杨峥下意识皱了下眉头。
要知道，他刚出京的时候，京城的粮价也不过是一两五钱。可那毕竟是京城，小小的直隶，粮价居然想要比肩京城？
“那二位的意思呢？一两五钱这个价格虽然贵，但如果二位却是想要卖粮，这个主儿我还是能做的！”
杨峥已经打定主意，看赵德福和孙继田这态度，二人不可能不知道京城粮价的事。
甚至两人已经预估到，未来京城粮价还会上涨，这才敢开牙要一两五的价格。
可就算粮价达到一两五钱，杨峥又能怎么办。两人这是掐准了朝廷大战在即的软肋，现在只能认下。
“呵呵，大人可能没明白我们的意思。”
谁知，
赵德福却开口道。
“刚才孙兄说的是一两五钱开始谈，并不是一两五钱成交。”
“杨大人您说，我们手里的粮，卖给谁不是卖？当然得看最后谁出价高，才能卖给谁。”
赵德福和孙继田，两人一唱一和的玩命抬价，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底。
其实就在两人来总督府之前，直隶五大世家已经私下里碰过面，并且达成了协议。
那就是，给瑞祥粮铺供粮的三家，立刻停止供粮。赵家和孙家则是给杨峥递个粮食涨价的话。
最后，五大世家会合力拧成一股绳，坐看杨峥和瑞祥粮铺相互竞争。以此，把粮价抬到最高。
毕竟这是在直隶，这一亩三分地上，五大世家合力之下，就算天上飞过只鸟，也得从鸟身上拔下几根羽毛不可。
杨峥也看出两人想让自己和瑞祥粮铺鹬蚌相争，他们坐收渔利的打算。
“那两位家主的意思是由本官和瑞祥粮铺相互竞价，至于粮食，价高者得？”
赵德福和孙继田见意图已经挑明，纷纷笑着拱手作揖道。
“大人明鉴，请大人站在我们小门小户的位置上想想，您拿着圣旨，就是代表了皇上。而那个瑞祥粮铺，据传可是有内阁的背景在。您说，我们这些乡野之人能得罪谁？谁都得罪不了，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盯着两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杨振面沉似水。
妈的！这群世家果然不是好相与的，本以为从这两家手里买粮，已经板上钉钉了，可还是被他们给摆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