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没继续点开视频看,而是转头望向窗外……
历朝历代在想,可后人哀之而不鉴,怎么回事儿?
反而是旁边座位的几个人,很诧异的转头看他们两个,这聊的话题,有点东西啊。
朱元璋用胳膊撑着扶手,半握拳撑着下巴,歪头盯着光幕,眼神微眯,他知道老西抢了位置,做的还行,现在后人出问题了。
有问题不可怕,他最不怕问题,怕的是无解,怕的是不知道。
“标儿,既然那臭小子问了老五,你也跟着想想,老西应该在路上了,在派人催催,轻车简行,给老子滚回来。”
朱标本来在想,这一打断,就听见说老西,看了一眼马皇后,无奈点头答应吩咐下去。
“爹,其实李恪有答案,只是他一首没正面回答过老五,我估摸着,是答案很难接受,或者,是和我们看到前朝覆灭的原因不一样。”
老朱觉得是这样,这臭小子能说会道的,难道不知道之前那些朝代消亡的原因?
不会的!
但他没说天灾频发,朝堂羸弱,官吏腐败,兵祸战乱,这些都知道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真正的原因呢?
可惜刘基不在了,老朱看向了李善长,这个大明首屈一指的聪明人,“善长,你觉得呢,真正的原因,先别立马回答,好好想一想,和咱细说。”
李善长花白的眉毛皱在一起,点头应下,原因有,但是那个点,怎么都抓不住。
叮咚,空乘开始播报了,引擎开始轰鸣。
朱橚感觉自己在下沉,轰鸣震动中,整个人都在前倾,窗外的云层开始接近,看来是下去了。
俯冲过云层,地面就开始显现出来,随着下降,地面从轮廓到清晰,和起飞的时候一样,建筑像铺在地上,密密麻麻的,道路像个长绳,捆着这些密集的建筑群。
一条银灰色的长龙正蜿蜒在地面那些建筑和山岭之间,苍翠的山顶像个绿点,很招摇。
“那是什么?”
“长江。”
朱橚把脸贴在了舷窗上,他在应天见过无数次的江水。
现在看来,有点奇怪,有点亲切,江面上有灰色的巨舟缓缓移动,比他记忆中的漕船大出数倍,却没有帆,船尾拖着一条白色的浪迹。
“李兄这是应天?南京?”
“是的,是现在的南京,之前不是和你说了要来看看嘛,回你六百年后的家,虽然家不在了。”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应天府。
飞机己经持续下降,可以看清这个城市在呼吸。
朱橚看着窗外的应天城,现在改叫南京了,是一片他无法理解的壮阔。
高楼,道路,长江上横跨的大桥,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桥上车流如蚁,细密地爬过江面,都让他感到陌生。
“那是……紫金山?”朱橚指着远处一片黛青色的山影。“我之前在紫金山看见的应天,和现在比就像两个地方。”
“待会儿就去,先坐好了,马上落地了。”李恪拉了下自己的安全带,叮嘱了一句。
朱橚沉默了,飞机的机翼放了下来,发出咔咔的声响,他下意识的又捏住扶手,舷窗缝隙里,能看见大地扑面而来,跑道上的白色标记飞速逼近,引擎的轰鸣骤然加大,然后是一阵轻微的颠簸,飞机落地了。
一阵滑行,停住了,众人都开始解开安全带,拿包,准备出去了。
“走吧。”李恪解开安全带,“欢迎大明周王殿下,莅临南京!”
朱橚解安全带的动作停顿了下,转头哭笑不得,“又欢迎,又莅临,感觉怪怪的。”
李恪偏头咳嗽了下,能不怪嘛,你去的是二哥的坟墓,爹娘大哥的坟墓。
人还在呢。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人流往出口去。
“你说,”朱橚轻声问,“我爹如果看见刚才那些,会说什么?”
李恪想了想,估计会抢,“大概会骂一句他娘的,这比咱的金銮殿还高。”
走出舱口,转头看了下停在机场的飞机,上午还在长安,一个时辰后,己经在南京了。
“以后二哥就藩,从应天去长安,要知道我一个时辰到了,怕是会觉得我疯了。”
“有可能吧,这和你之前生活过的地方不一样了,你有心理准备吧。”
李恪担心他觉得这是他家,现在变成了另外一种存在。
朱橚提了提背包,对着李恪笑着说道,“都六百年了,自然不同,这里没有大明,自然和我没有关系了。”
他其实看的开,长安
还不属于老李家呢,自己运气好,还能在看一眼百年后的应天,算幸运了。
奉天殿,众人都站起来了,这是六百年后的应天城。
这是他们现在的家啊,活生生的在眼前,这种感觉,很奇妙……
老朱也觉得很神奇,明明自己就在应天,老五眼下也在应天,但是差了六百年。
“一个时辰?”
朱元璋想到的是军队,如此快速,他要是有,北元、云南这些地方,当天打当天回,还不管饭了。
“长安到应天,两千多里地儿,”老朱自言自语的说道,“水陆并用也得二十多天,老五就一个时辰!”
朱标也感叹一个时辰,两千多里,这速度,别说进军了,就是政务传达,也是匪夷所思的。
“老二去就藩的话,得走一个多月的时间,要是有这个东西,可就快咯。”
朱标开口调侃了下朱樉,这货一首跪着,像个霜打了的茄子。
老朱嫌弃的扫了一眼,哼……
“废物东西,还想就藩,以后就给咱老老实实待在应天,出去了,还没他老子活得久。”
朱樉跪在马皇后跟前,苦巴巴的喊了声,“娘啊。”
马皇后无语,拍了拍朱樉的头,“你爹心疼你,怕你出去惹祸,被人毒死,待在应天帮你大哥。”
朱元璋没搭理这个笨蛋,抬头看着两人在那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往前走,这么大的机场,建造的如此气派,来往的就是如李恪这般的百姓?
“标儿,你说,建造这么大的房子,得花多少银子,得要多少人?”
朱标叹了口气,有点气馁,“爹,长安有,现在应天也有,这个机场是常规建筑了,财力和物力就己经不是问题了。”
“后世的朝廷了不起。”
老朱不得不佩服,这种规模的建筑,在大明基本就是皇室勋贵专属的。
但今儿看见众多百姓,还有老五和李恪一起在里面瞎逛……
反正自己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