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玉平抬起头，在陆志渊和沈青叶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冷不丁来了句：“爸，你不会是想给我找个后妈吧？”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死寂。
沈青叶刚咬进嘴里的一块饺子直接咽了下去，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堵得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陆志渊脸色一变，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小叶，你没事吧？”
说着，他迅速拿起桌边温好的牛奶，递到沈青叶手边，“来，喝口奶顺一顺。”
沈青叶端起玻璃杯，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这才将饺子咽了下去。
她摆了摆手，声音沙哑，“陆……陆首长，我没事。”
陆志渊当即转头看向对面的陆玉平，眼神沉了几分，语气严肃：“平平！不许乱说！赶紧给沈小姐道歉！”
陆玉平瞬间垮下小脸，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来了句：“沈小姐，对不起啊，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话语看似道歉，实则半点诚意都没有，反倒带着几分试探。
陆志渊生怕沈青叶尴尬，连忙开口：“小叶，你别多想，我就是把你当小辈看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收你做干女儿。”
沈青叶：“……”
有点小诡异，妻子变女儿，她不自觉带入到年轻时陆志渊那张俊脸，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想到这里，沈青叶险些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连忙收敛笑意，委婉拒绝：“陆首长，这玩笑可使不得，我可不敢高攀。”
陆志渊再次给她夹了个饺子放在盘子里，语气认真：“怎么能是高攀呢？小叶，你性子善良，做事踏实又肯吃苦，方方面面都特别优秀。我是真心实意想……”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带着不耐和戾气的女声骤然打断了他。
“够了！爸，你到底有完没完？”
陆玉平猛地抬手，“啪”的一声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人家沈小姐明明都拒绝你了，你非要强人所难吗？”
“爸，妹妹都还没找到呢，你现在就想着认干女儿，你让她怎么想。”
这话一出，饭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鸦雀无声。
陆志渊面露尴尬，率先出声打破沉寂，“平平，对不起，是爸爸考虑不周了。”
好不容易骨肉团聚，他心里满是亏欠，哪里舍得惹女儿不快。
这事只能作罢！
这一顿饭吃下来，沈青叶那是如坐针毡。
先前那种要见到女儿的欣喜与期待，荡然无存。
煎熬般的一餐终于结束。
沈青叶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起身告别：“陆首长，多谢款待，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陆志渊跟着起身，挽留道：“小叶，难得过来一趟，留下来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不了。”沈青叶摇摇头，“我还得给两个孩子做午饭呢。”
陆志渊看出沈青叶的不自在，便没再勉强。“行，那我送你回去。”
他转头朝厨房方向扬声喊道：“吴婶，我早上让你提前做好的小点心，麻烦拿给我。”
“好嘞首长！”
吴婶应声从厨房快步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大号手提纸袋。
陆志渊接过纸袋，自然地抬步跟上沈青叶，语气平和：“走吧。”
沈青叶没有推辞，“好，谢谢陆首长。”
她初来这边，路况全然不熟，压根不知道怎么坐车返程，此刻也没必要硬撑客气。
车子驶出别墅区，沿途的风景缓缓倒退。
沈青叶犹豫了半晌，终是开口打破沉寂：“陆首长，平平小时候照片你有带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照片我放在书房相册里了，没带在身上。”陆志渊立刻回应，随即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屏幕，“不过我存了电子版，我微信发给你。”
话音刚落，沈青叶的手机便“叮”地一声轻响，屏幕亮起。
她立刻打开微信对话框，点开那张图片，一点点放大。
这是一张年代感十足的四人全家福。
照片正中间的小女孩正是陆玉平。
她穿着一身红色娃娃领连衣裙，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咧嘴笑着时，脸颊两侧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模样讨喜至极。
身侧牵着一个和她身高相仿的小姑娘，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裙，梳着同款对称的小麻花辫，眉眼却和她截然不同。
小姑娘眼睛偏细长，脸蛋圆润，笑起
来并没有梨涡。
后方，并肩站着一对气质温文而雅的年轻夫妇。
两人都戴着细框眼镜，穿着干净得体的衬衫外套，身姿端正，眉眼温和，一眼就能看出是知识分子，家境优渥。
单凭这张照片就能看出，那时的平平被呵护得极好。
沈青叶的指尖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照片里小女孩，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眉眼、这梨涡、这神态，真的是她的平平！
可为什么？
为什么照片里软糯乖巧、眼神纯粹的小姑娘，如今会变成这般模样，性情大变？
陆志渊继续开车，笑着道：“小叶，是不是很巧，平平真的和你女儿长得一样！”
沈青叶连忙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哽咽，她斟酌着字句，轻声试探：“陆首长，我看这是全家福，你有去找过平平家人了解她的情况吗？”
闻言，陆志渊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抹惋惜与遗憾。
“唉，我原本是打算把她的养父母接过来的，可惜两人已经不在了。”
沈青叶心口莫名抽痛一下，她下意识追问，“那……她照片里的这个妹妹呢？”
“她妹妹早些年便嫁去了国外，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
沈青叶眉心蹙起，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
养父母双双离世，唯一的妹妹远走海外、杳无音讯，所有知晓过往的人全都不在了……
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凑巧了吧。
陆志渊心思素来敏锐，迅速捕捉到沈青叶话里的深意，直接戳破：“小叶，你是不是在怀疑，平平的身份有问题？”
被一语道破心事，沈青叶也不遮掩，坦然抬头看向他，“陆首长，恕我直言。仅仅凭着一张旧照片，就笃定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不会有错。”陆志渊语气笃定，带着绝对的把握。
“那天见面，是她主动提供自己的头发样本，配合我做亲子鉴定。我当即就安排人送去检测，最后的DNA结果显示，匹配度高达99.9%，存在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