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很大，一排排货架望不到头，沈青叶脚步迟疑地在过道里来回张望，一时间完全摸不清方向。
此时，恰好有个工作人员经过，沈青叶忙上前询问：“大姐，麻烦问一下，你知道卫生纸放在哪个区域吗？”
工作人员看都没看她，直接用手指了指超市最左侧的方向，“往左一直走，最里面就是。”
“哎，好嘞，谢谢！”沈青叶连忙点头道谢，脚步匆匆地去了纸巾区域。
她微微弯着腰，正低头打量着货架上的卷纸，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一道清冷低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小姑娘，这衣服给你系腰上吧。””
沈青叶错愕地抬起头，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忘记护住屁股了。
她脸颊瞬间泛起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对方递来的衬衫，语气诚恳：“大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件衣服多少钱啊，我给您钱。”
眼前的女人身形高挑，气质冷冽，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此刻正直直盯着沈青叶的脸，一动不动。
维持了十几秒时间，她才缓缓收回视线，语气淡淡没什么起伏：“不用了，送你的。”
“那可不行，您不收钱我可不能要，真的谢谢您的好意。”沈青叶说着，执意要把衬衫塞回女人手里。
女人垂眸瞥了眼递回来的衣服，没有去接，“我有洁癖，这衣服已经脏了，你不要，直接扔了就行。”
话毕，她没再多看沈青叶一眼，径直离开了，背影干脆利落。
沈青叶：“……”
这要是换做旁人这般说话做事，她铁定觉得对方装模作样、不好相处，可偏偏眼前这个女人，一举一动都透着飒爽，莫名让人觉得很酷，一点都不反感。
没办法，沈青叶只好把那件蓝色衬衫收下。
衬衫面料细腻，走线工整，一看就不便宜，就这么随手送人，也未免太大方了些。
沈青叶乖乖把衬衫在腰间系了个结，宽松的布料刚好遮住那片刺眼的红，瞬间安全感满满。
她重新看向那排货架，顿时犯了难。
卫生纸种类太多，她不会挑啊，她们那边都是那种粗糙的厚厚的纸巾，这些纸都薄薄的，能管用吗？
就在她纠结犹豫的时候，一位导购大姐热情地凑了上来，指了指旁边摆着的一款纸巾。
“美女，是选卫生纸呢？这款现在做活动可划算，32卷才19块9，性价比超高，要不要带一提回家？”
沈青叶犹豫片刻，微微倾身凑近导购大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问道：“大姐，我……我那个来了，选哪种纸才不容易漏啊？”
导购大姐听完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嗓门一下子扬得老高，“哎哟美女，你是买擦屁股的卫生纸，还是来月经垫裤头用的啊？”
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路过的顾客纷纷侧目，沈青叶瞬间脸颊爆红，耳根都烧了起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垂着脑袋小声嗫嚅：“就、就是用来垫着的。”
“嗨！”导购大姐一拍大腿，指了指斜前方的货架，“那你是要买卫生巾，喏，前面那一排全是，你随便挑。”
“卫生巾？”沈青叶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心里满是好奇，道了声谢，便走了过去。
导购大姐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哎！小姑娘看着模样倒不错，就是脑子……”
沈青叶看着货架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包装，上面写着日用、夜用、加长款、安睡裤，五花八门的种类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哪用过这种东西，一时间选择困难，不知道该挑哪个。
“这个牌子好用，面料软，透气不闷，不容易过敏。”
一道熟悉女声再次响起，沈青叶转头一看，竟是刚才送她衬衫的那个女人。
只见女人抬手，从容地从货架上拿起一包日用款，又拿了一包加长夜用，塞到她手里。
沈青叶连忙笑着道谢：“大姐，真是太谢谢你了，又麻烦你了。”
女人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眉眼依旧淡漠疏离，“没事。”
“大姐，你也要买东西吧？”沈青叶心里过意不去，主动开口。
“等会儿结账我帮你一起付了，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女人闻言，随手拿起两包和沈青叶同款的卫生巾，淡淡点头：“行，多谢。”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收银台，前面排着不少人，两人默契的站着，都没有说话。
半晌，女人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沈青叶身上，主动搭话：“看你年纪不大
，是在这边上学的学生？”
沈青叶如实回答，“不是，我早就不上学了。”
“那在这上班？做什么工作？”女人继续追问。
“我……我也没上班。”沈青叶捏了捏手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女人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没上班？那是家里爸妈养着你？”
这话戳到了沈青叶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鼻尖微微一酸，垂着眼眸道：“不是的，我一直都是自己养活自己。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爸后来娶了后妈，就再也不管我了。”
话落的瞬间，身旁的女人瞳孔骤然一缩，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死……死了？你说你妈妈死了？”
沈青叶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茫然地抬头看向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
“是啊，我八岁那年，我妈就不在了。”
“八岁……”女人低声呢喃着，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又追问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岁了。”
“二十三……那就是，走了十五年了……”女人嘴里轻声念叨着，脚下忽然一个踉跄，身形一晃。
沈青叶连忙扶住她的胳膊，紧张地问道：“大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女人猛地挣开她的手，语气骤然变得生硬，脸色白了几分，没再跟沈青叶多说半个字，直接越过排队的人群，头也不回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