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叶下意识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五分。还差十五分钟，那快了。
“太谢谢你了大哥，麻烦你啦。”沈青叶笑着道谢，“那我们就在外面等一会吧。”
说完便回到陆志渊身边，两人安静站在一侧等候。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八点整，研究院下班的人流量瞬间变多，三三两两结伴走出大门，说说笑笑散去。
沈青叶目光快速扫过人群，下一秒瞳孔骤然一缩，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那个身姿飒爽的女人。
正是上次在超市偶遇，还借自己衣服的那位大姐。
沈青叶下意识快步上前，笑着打招呼：“大姐！好巧啊，原来你在这里上班！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咱们在超市碰见过。”
女人闻声脚步一顿，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即归于平静。
“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青叶直白开口，“我们来找你们薛院长，请问她已经出来了吗？”
女人睫毛微颤，沉默两秒，语气疏离：“你找她做什么？”
“我这边有一点私事，想当面和薛院长聊一聊。”
“她早就走了。”女人语气淡淡，说完便侧身绕开沈青叶，径直离开。
身后跟着的两个女生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沈青叶，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就在女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陆志渊上前一步，直接拦住了女人的去路。
他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胸腔微微起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请问，你就是薛院长吧？”
女人浑身一僵，清冷的眸子扫过面前的陆志渊，面上没有丝毫波澜，“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我看过你的照片，我不会认错。平平，咱们能不能坐下来聊一聊？”陆志渊的嗓音压得很低，里面夹杂着压抑多年的愧疚与期盼。
两名助理见状，哪里还敢多留，匆匆喊了一句：“院长，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两人转身快步逃离现场。
薛芊芊眼底的寒意更盛，她直视着陆志渊，一字一顿，“我不叫平平，我的名字是薛芊芊。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请你立刻让开，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陆志渊的心脏。
他心脏骤然紧缩，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席卷全身，喉结滚动半晌，声音带着一丝卑微：“那以后我叫你芊芊，可以吗？芊芊，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不需要，我这辈子只有一个父亲。”薛芊芊下颌紧绷，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字字如冰，“他叫薛凯。你，我没见过，更没必要认识。”说完，她直接侧身，无视挡在身前的陆志渊，抬脚就要离开。
一旁的沈青叶全程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反应过来，原来她就是自己的平平。
难怪第一次在超市遇见时，她心底就生出莫名的熟悉感；难怪当时她会问自己那些奇怪的问题。
可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还喊她大姐！
巨大的酸涩瞬间淹没了沈青叶，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冲上前，伸手拽住薛芊芊的胳膊，眼眶泛红。
“平平，你别走，我求你，我们好好聊两句，好不好？”
薛芊芊眉头死死皱起，周身戾气骤起，一把甩开沈青叶的束缚。
力道之大，直接让沈青叶踉跄后退半步。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沈青叶，语气刻薄又冷漠：“你算哪根葱？也配来管我的事？”
冰冷刺骨的话语，直直刺穿沈青叶的心房，心肝脾肺都跟着疼，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沈青叶不甘心，再次咬着牙上前，拉住薛芊芊胳膊，嗓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平平，我……”
“我说最后一遍，我不叫平平！”薛芊芊彻底失去耐心，再次粗暴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至极。
“我的名字是薛芊芊。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若是继续闹事，我就报警了。”
撂下这句狠话，薛芊芊不再看两人一眼，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清冷孤寂的背影消融在夜色之中。
沈青叶僵在原地，怔怔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崩塌。
泪水不受控制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她心里又酸又痛，满心都是不解。
平平明明认出了自己，
可她为什么宁愿狠心恶语相向，也不愿意认自己，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愿给？
陆志渊眼眶同样泛红，但毕竟是男人，能很好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比自己还要崩溃的沈青叶，陆志渊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寻常朋友，绝对不会有这般蚀骨剜心的痛楚。
难道沈青叶是她的外甥女？是平平的女儿？
可若是母女，她方才的反应太过反常。
再说天底下哪有女儿直呼母亲全名，又有哪个母亲狠心不认自己女儿的道理？
那她到底是谁？
和平平什么关系？
陆志渊敛去眼底复杂的情绪，缓步走到沈青叶身边，蹲下身，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耐心安抚。
“小叶，别太难过了。平平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件事，心里有隔阂，给她一点时间，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放下心结，接受我的。”沉浸在悲伤中的沈青叶听到这话，瞬间浑身一僵，骤然止住哭声。
她这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太过失控。
她连忙抬手，慌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头看向陆志渊，语气带着几分窘迫与歉意。
“陆首长，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我就是……想起我失散多年的堂妹，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让你见笑了。”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陆志渊心底一清二楚。
他能清晰感知到，沈青叶刚刚那份深入骨髓的悲伤，绝非单纯共情 ，那份痛楚，绝不比自己少。
但他没有戳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蹲在地上的沈青叶扶起来，语气温和。
“没事，我能理解。咱们先上车回去，这件事不急，慢慢来。”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轿车后座，密闭的车厢内陷入死寂。
昏暗的光线笼罩着两人，各自怀揣心事，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沉闷的氛围持续了十几分钟，沈青叶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凝重的男人，轻声问道：“陆首长，你查过平平的近况吗？她这些年，到底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