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志渊僵在路边，浑身都透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局促。
来来往往的路人步履匆匆，男男女女穿着五花八门、样式新奇的衣裳，彻底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
姑娘们穿着利落的短裤短裙，露着纤细的胳膊小腿，不少人只穿一件细细的吊带，白皙的腰线、肚脐大方露在外面，随性又自在。
陆志渊看得心头一震，下意识别开了视线，耳根瞬间泛起一层绯红，连脖颈都悄悄发烫。
他活了三十年，所见的女子皆是衣着规整、端庄朴素，何曾见过这般大胆张扬的穿戴？
更让他手足无措的是，路边等候红绿灯的年轻情侣，毫无避讳地紧紧相拥，旁若无人地依偎亲吻。
陆志渊整张耳朵红得通透，再次移开目光，心里暗暗咋舌。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风气未免也太过开放散漫了！
他定了定纷乱的心神，看见一个穿着休闲短袖的年轻小伙迎面走来，连忙上前，礼貌开口：“同志，你好，麻烦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小伙子正低头看着手机，被人突然拦住脚步，不耐烦地抬眼扫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老式朴素衣衫、气质古板的陆志渊，眼神怪异，语气阴阳怪气。
“你有病吧，我喜欢女的。”
说完，不等陆志渊反应，小伙子翻了个白眼，径直绕开他快步走了。
陆志渊：“……”
他感觉莫名其妙，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当然知道他喜欢女的啊？关键是这两者间有啥关系？
陆志渊压下心底的无语，不再找年轻路人询问，目光望向路边一位看着和善的中年妇女，连忙快步上前。
“大婶，打扰一下，我想问您，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中年妇女停下脚步，好心笑着回道：“小伙子，这儿是乌市啊，你是第一次来这边？看着不像本地人。”
“乌市？”
陆志渊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底满是茫然。
他们县城倒是叫乌县，可从来没有听过什么乌市。
“嗯，大婶，我是过来探亲的，您是本地人吗？”“那可不！”妇人说的很是自豪，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在这儿住了三四十年了，早年间这儿还只是个小县城，谁能想到几十年的功夫，直接发展成大都市了！”
陆志渊闻言，瞳孔骤然放大，呼吸都停滞了半秒，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婶子，那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份？”
话毕，中年妇女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上下打量着他。
心里不禁唏嘘，看着倒是个帅气小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可惜了！
她善意地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路口，温声提醒：“小伙子，你是不是迷路找不着地方了？前面直走就有个警务亭，你去问问警察，让他们帮你联系家人，送你回去吧。”
妇人压根没接他的话茬，完全以为他神志不清、胡乱问话。
陆志渊知道她误会了，扯着嘴角牵强笑了笑，轻声道谢：“谢谢婶子。”
他当然不会去找警察，怕被当成异类抓进去。他顺着人流方向往回走，看到一栋两层临街小楼映入眼帘，门头挂着一块红色牌匾——惠民农贸市场。
集市？
陆志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抬脚便走了进去。刚跨过大门的瞬间，瞬间呆愣当场。
只见一排排整齐的铁质货架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货架上满满当当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蔬菜水果，五颜六色，大半都是他从未见过、叫不上名字的稀奇品种。
种类之繁多、规模之大，远远碾压他们县里供销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撼，抬脚继续往里走。
内里分区明确，整齐排布着肉类、水产摊位。
新鲜的猪肉、牛羊肉层层码放，各类鲜活的鱼虾整齐分类，还有处理干净的鸡鸭鹅一应俱全，琳琅满目，看得他眼花缭乱。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难怪家里不缺肉吃，沈青叶总能随随便便拿出各种肉回来，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有熟人，估计都在这里买的吧？
陆志渊站在人群后侧，静静观察着来往的顾客，很快又发现了一桩极其怪异的事情。
这里的人买完菜、结完账，不用付钱。
每个人都是手拿一个薄薄的黑色长方形小盒子，鼓捣了下，下一秒，就能听到清晰的播报声：“微信到账XX元。”
那么个小小的盒子，竟然这般厉害？
陆志渊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看准一个刚结完账、看着温和的年轻小伙子，指着对方手里的手机，诚恳问道：“同志，麻烦问一下，你手里这个盒子叫什么？在哪里能买到？”
小伙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陆志渊也有点小尴尬，看样子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接连两次被人无视，他只好作罢，不再贸然开口询问，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仔细观察周遭的一切。
看了许久，他终是在肉摊前看到有人使用现金付款。
那张红色钞票，和他之前在小黑屋里看到的钞票一模一样。
陆志渊瞬间有了主意，转身快步走出农贸市场，原路折返回到了那间小黑屋，他抽出一张揣进衣兜里。
虽然偷拿媳妇的钱不道德，但耐不住他好奇啊。
揣着百元钞票，他心底瞬间踏实了不少，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再次回到热闹的农贸市场，他没有贸然消费，而是沿着各个摊位慢慢踱步，一个个询问食材价格，遇到不认识的蔬果、水产，便轻声问清名字和品类，默默记在心里。
走到水果摊前，看着摊位上形状各异、色彩艳丽的新奇水果，他再次被狠狠震撼。
每个水果前方都立着小小的价格牌，明码标价，一目了然。
他目光扫过价格牌，视线骤然凝固，心脏狠狠一跳。
榴莲，三十二块钱一斤？
这哪里是水果，这分明是金子做的！贵得离谱！
再往下看，车厘子五十五块钱一斤，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陆志渊不敢想，要按这边物价，就他那点工资只能买上2斤车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