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家里穷我也没办法。”徐红霞眼神躲闪,底气弱了半截。
“没办法?”沈青叶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字字质问,“那你三个孩子,凭什么都能读完初中?唯独我,早早被你逼着辍学干活、补贴家用?”
“男孩子是家里的根,自然要读书撑门面!”徐红霞理所当然道:“女孩子家家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终究是要嫁人的,不如早点学着干活持家,将来好好伺候丈夫、照顾家庭,这才是本分!”
这番荒唐的言论,彻底让沈青叶心寒。她冷笑一声,“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既然女孩子读书没用,那沈圆圆怎么还给她读了初中,明明她就不是读书的料?还有她那厂里文员是怎么来的?你们倒是说说啊?”
徐红霞一噎,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道:“圆圆当然是靠自己能力才应聘上的,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切,诓谁呢!别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岗位,凭她的本事怎么可能应聘上?下次你们再敢借着志渊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谋取好处,我就去举报你们,绝不姑息!”
沈青叶不是不想去举报三人,但毕竟这事涉及到陆志渊,闹大了对他影响不好,这才咽下这口气。
徐红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底虚得厉害,却还是硬着头皮强辩:“面试的时候圆圆就随便提了一嘴,又没有故意利用志渊的名头,况且我们说的是事实,志渊本来就是她姐夫啊!”
“别忘了,咱们已经断绝关系了,她算我哪门子妹妹,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净想着歪门邪道。”
“你!”
徐红霞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一片,胸口剧烈起伏,却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沈青叶放下筷子,对着徐红霞吩咐道:“你,刷碗吧!”
徐红霞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你让我刷碗?”
“不然呢?”沈青叶抬眸看她,眼神清冷,“饭菜是我和志渊做的,你们白吃白喝,吃完刷碗,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
“我就喝了一碗汤,凭什么让我干活?没门!我不刷!”徐红霞梗着脖子,耍起了无赖。
沈青叶眼神骤然变冷,语气凌厉逼人,半点不退让:“不刷碗就给我滚!吃也吃了,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听沈青叶要赶人走,徐红霞瞬间变了脸,立马谈好道:“不就是刷碗吗,多大点事,我刷不就行了。”
说着便不情不愿的去收拾碗筷。
趁着徐红霞洗碗的间隙,沈青叶拉着陆志渊进了屋里,带上了门,对着他耳朵低语了几句。
陆志渊点点头,“好的,媳妇,我这就去办。”说着亲了下她的唇瓣,打开门走了出去。
陆志渊一走,一直坐在板凳上憋了满肚子火气的沈向东,开了口,“小叶,你过来,爸跟你说几句话。”
沈青叶神色淡淡的,慢悠悠走到桌边落座,抬眼看向他:“什么事?”
她疏离冰冷的态度彻底刺到了沈向东。
沈向东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语气刻意放软了几分,“小叶,我是你爸!你能不能别每次见了我都跟见了仇人一样?好好说话就这么难吗?”
沈青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我没学你见人就抡巴掌已经很给面子了。你还想怎样?”
“你!”
沈向东被她怼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瞬间铁青一片,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
“小叶,爸承认,我平日里脾气是急了点,但哪次不是你惹我的?但凡你有圆圆一半乖巧听话,也不至于挨那么多打?”
沈青叶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声音微微发颤,带着积压数年的悲愤:“乖一点?我小时候还不够乖吗?”
“从前的我,对你唯命是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我换来的是什么?”
“只要沈圆圆哭几句,你哪次不是抬手就打、张口就骂,从来不给我半点解释的机会!”
沈向东眉头死死皱起,硬邦邦地开口:“我打你,还不是因为你犯错!大冬天的,你把圆圆推到井水里,害她高烧感冒,你难道不该打?”
“呵呵——”
沈青叶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是逼退了眼底的湿意。
“你还有脸提,那次我差点被你活活打死!”
“沈圆圆不过发烧两天,你们就心疼坏了,又是带去医院挂水,夜里更是寸步不离的伺候着。”
“可我呢?我被你打得浑身是
伤,伤口发炎化脓,反反复复高烧不退,你们两口子却冷眼旁观,骂我活该!要不是我舅知道了,及时送我去医院,我早就见了阎王。”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泣血:“你说我活该,但你知道吗?并不是我推的沈圆圆,是她趁我洗衣服没注意,故意从背后推我,害我一头扎进了水井里,她不过是用力过猛没刹住,自己跟着跌下去的!”
“落水之后,是我拼了命把她从水里拉上来的!结果呢?她转头就倒打一耙,哭着跟你告状说是我蓄意推她下水、想淹死她!”
“而你!我的亲爸爸!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拿起藤条就往我身上抽,往死里打我!”
沈青叶望着眼前的男人,眼底彻底没了光,只剩无尽的荒芜:“你知道我那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要是你这一顿把我打死就好了,那样我就能见到妈妈了!”
沈向东浑身一僵,尘封多年的记忆猛地涌上脑海,他依稀记得多年前那个寒冬,沈圆圆浑身湿透、满脸泪痕跑回家,哭得撕心裂肺。
控诉姐姐故意推她下水,要淹死她。
他一听,确实拿出藤条就抡在了沈青叶身上,一开始她还会叫嚣说不是她,后续直接就闭嘴了,不管怎么打,就是不肯道歉求饶。
他只当她是默认、不知悔改,气得下手愈发狠戾,如今听女儿说出真相,眼底划过一丝悔意。
沈向东喉结滚动了几番,神色局促又难堪,许久才艰难挤出一句沙哑的问话:“那……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