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搪瓷大盘子里剩下不少鱼肉，沈青叶微微蹙起细眉，“怎么还有这么多，你们咋不吃？”
陆志渊低头认真挑着鱼刺，“两个孩子吃了肚子上没刺的肉，柔柔吃的鱼尾，我吃的鱼头，剩下的就留给你吃了。”
“下次可别这样了，你和柔柔也多吃点，别总省着给我吃。”
“好。”陆志渊轻轻应下，“我劝过柔柔的，她比较固执，不愿多吃，非得留着给你。”
沈青叶闻言，心口软软的。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剔干净细刺的鱼肉递到陆志渊唇边，眼尾弯弯：“你也吃。”
陆志渊停下筷子，抬眸看向沈青叶，眼底含笑，微微低头，含住那块鱼肉，细细咀嚼两下，“嗯，媳妇喂的鱼就是香。”
沈青叶又喂了一筷子米饭，顺势问道：“事情办好了吗？”
“都妥当了。”陆志渊咽下饭菜，“周一去学校报名就行。”
“那就好。”沈青叶点点头，吃了一口饭菜。“那咱们明天抽空给柔柔买一床新被褥，再添置些日用品吧。”
“好。”
＊
周一一早，陆志渊和沈青叶一起送江柔柔来到了聋哑学校。
因为是中途插班，校方早已对接妥当，流程格外顺畅。
负责接待的孙老师是许雯的好友，一早便在校门口等候。
她先领着三人前往教导处递交各项资料，老师们对江柔柔做了个大致的评估。
办完所有手续，孙老师又带着一行人去往女生宿舍。
宿舍是那种大通铺，屋内整齐排列着二十多张木质床位，空间倒还算开阔。
沈青叶特意选了靠墙的空位，帮江柔柔铺好被褥，随后把印着碎花的洗脸盆摆放在床底下，将搪瓷杯、铝制饭盒、牙刷、香皂和毛巾一一归置好，整齐码放在脸盆里。
收拾妥当后，沈青叶塞了10块钱和一些粮票给江柔柔，让她安心学习，周六会来接她。
江柔柔紧紧攥着手里的钱票，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氤氲着水光，心里五味杂陈。
有终于能入学读书的激动欣喜，也有对陌生环境的茫然忐忑，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是对着两人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沈青叶和陆志渊走后，孙老师便牵着江柔柔的手，带她去往班级熟悉环境。
时间还早，沈青叶和陆志渊便回了小院，想着拿点货去街上卖。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小高神色焦灼地来回踱步。
见到二人归来，小高立刻快步迎上前，语气急促又严肃：“陆团长，嫂子！出事了！今早有人在河里，发现了一具落水女尸，从身形、年纪来看，我们怀疑是沈圆圆同志，麻烦二位跟我过去辨认一下。”
“什么？”
沈青叶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地出声，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小高，你……你们会不会弄错了？”
纵然她素来厌烦沈圆圆，可也从未想过年纪轻轻的她会落得这般下场，一时之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嫂子，我们不敢确定，只是初步排查比对，年纪、身形都高度吻合。”小高语气严谨，“具体还得麻烦你们帮忙确认下。”
陆志渊察觉到沈青叶身体的僵硬，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要不我去看看，你留在家里。”
沈青叶深吸一口气，“没事，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两人跟着小高快步赶到河边现场，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工作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勘查现场。
落水的尸体已经被妥善打捞上岸，静静平放在白布之上，身上穿的，正是前日她见过的那身蓝色衬衫、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灰仆仆的小白鞋。
微凉的河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水汽，莫名透着一股萧瑟压抑。
陆志渊下意识将沈青叶牢牢护在身前，宽厚的臂膀给足了安全感，温柔叮嘱：“媳妇，闭上眼睛，我过去确认下就好。”
“一起吧。”沈青叶摇了摇头，努力稳住发颤的声线。
小高上前轻轻掀开盖在女子脸上的白布。
白布落下的瞬间，一张毫无生机的脸赫然映入眼帘。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尽褪，双眼紧闭，面容僵硬冰冷。
可那眉眼、鼻梁、唇形，无一不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真的是沈圆圆。
巨大的冲击瞬间袭来，沈青叶双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脑袋嗡嗡作响。
幸好陆志渊一直牢牢护着她，将人紧紧揽在怀里。
沈青叶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嗓音干涩沙哑，“是……沈圆圆。麻烦你们尽快通知徐红霞吧，让他们过来一趟。”
“好。”一旁的周天闻声，当即挥手吩咐下属着手去办。
沈青叶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惊惧，“周队长，她好好的怎么会落水？是意外吗？”“目前还不清楚。”周天语气严肃，“具体落水原因、死亡时间，都需要法医进一步尸检鉴定，排查是否有外力因素。”
“辛苦你们了。”沈青叶轻轻点头，“后续有结果，麻烦周队长通知我一声。”
“放心，一定。”
离开后，沈青叶心头沉甸甸的，半点摆摊的心思也没有了，两人便决定直接坐车回家。
回到小院，陆志渊先扶着她在竹椅上坐好，迅速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柔声安抚：“媳妇，喝点水压压惊，要不你回房睡一觉。”
沈青叶捧着水杯喝了几口，心底的寒意散了些，“我没事，你去将柔柔户口簿送回去吧，别耽误正事。”
陆志渊俯身，温柔地在她唇瓣上落下一个浅吻，“好，我快去快回。你乖乖在家，别胡思乱想。”
“嗯，放心吧。”
嘴上说着没事，可四下安静下来，沈青叶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圆圆惨白死寂的脸庞，那毫无生机的模样反复在眼前闪现，心底又怕又闷，浑身都透着压抑。
为了驱散心底的恐惧和杂念，她索性起身去了厨房，进了小黑屋，拿出手机，拨通了陆首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陆首长沉稳的嗓音：“小叶。”
“陆首长。”沈青叶开门见山问道：“我想问问，安安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有线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