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柔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让陆大哥难做,她拼命对着路人比划手势,想要阻止她去报警。
奈何对方根本看不懂手语,只当她是被吓到手足无措,愈发愤怒。
她哭不是因为被欺负,而是因为愧疚。
她不想让陆大哥和小叶姐为难。
经过学习,江柔柔学会写字了,她忙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纸和笔,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小叶姐,对不起,我没想过要报警,也没想过要把事情闹大,现在怎么办?陆志国他会不会坐牢啊?】
看着这些小心翼翼、满是自责的文字,沈青叶心头又酸又疼。
她伸手揉了揉柔柔的发顶,拿过她的笔在下面一行写下:
【傻瓜,你没受伤就行,陆志国做错了事就得受到法律制裁,像这种屡教不改的人渣当初就不该轻饶了他。】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江柔柔强撑的情绪。
她鼻尖一酸,眼泪汹涌而出,哭得更厉害了。
沈青叶连忙从兜里掏出干净手帕,细细帮她擦干净满脸泪痕,在纸上写下:
[乖,不哭了,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
另一边,审讯室里。
陆志渊单独见到了被关押的陆志国。
陆志国头发凌乱、衣衫歪斜,满脸淤青,一看见陆志渊,瞬间崩溃,扯开嗓子哇哇大哭。
“哥!你可算来了!”
他抓住陆志渊的胳膊,央求道:“哥,你帮我跟警察同志解释啊,说柔柔是我媳妇,两口子之间亲热怎么能叫欺负啊?哥,你快救救我!”
看着弟弟这副不知悔改的混账模样,陆志渊眼底戾气加重。
他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陆志国脸上,力道十足。
砰的一声,陆志国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破了皮,大片血珠往外冒。
“陆志国!我上次是不是就警告过你?不准你再纠缠、欺负柔柔!我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不是?”
陆志渊已经给过陆志国很多次机会,他以为只要自己好好引导能让他慢慢改掉劣根性,看样子,是他错了,错的很离谱。
陆志国被打懵了,随即哭得更惨,慌忙求饶,
“大哥!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救救我这一次!我不想坐牢啊!”
吃过肉的陆志国上瘾了,心心念念都是江柔柔,这不昨儿个找到了胡贵芬藏在床底下的积蓄,一早就坐上公交赶了过来。
他先去学校找江柔柔,结果被告知不在学校,于是他在街上乱晃悠了一上午,终是在小巷看到了她,一下心痒难耐就想亲亲她,哪知道会有人路过,还被人打了一顿,送到了公安局。
陆志国现在也很后悔,他应该先给江柔柔带到无人的地方,再对她下手。
按她那性子,哪怕吃了亏,考虑到大哥大嫂她也不敢将事情闹大。
都怪自己太心急,不但肉没吃到还挨了顿揍,现在甚至面临要蹲大牢,光是想想,他肠子都悔青了。
陆志渊毫不留情的甩开陆志国的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陆志国,错了就是错了。你是成年人,做了犯法的事,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进去后要好好改造。”
陆志国彻底慌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狼狈地往前爬了半步,再次死死抱住陆志渊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哥!我求求你别这样!我不能坐牢啊!”
陆志国满脸涕泪交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要是坐牢了,妈怎么办?谁来管她啊!哥,求你帮帮我这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志渊没有心软,一脚踹开缠上来的陆志国。
力道不小,陆志国整个人踉跄着摔在地上,后背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唯一该做的,就是好好在里面反省!”
说完,他没再看陆志国一眼,直接拉开审讯室的门,大步朝外走去。
该说的他都说了,对于这个弟弟,他是失望至极,懒得再同他废话。
身后传来陆志国绝望崩溃的哭喊:“哥!不要啊!你不能不管我!”
守在门口的小高见状立刻上前,带着几分迟疑:“陆团长,这案子……”
“按正常司法流程办。”陆志渊打断他,没有丝毫犹豫,“江柔柔和陆志国已经离婚,没有任何关系,陆志国就是犯了事,你们该怎么判怎么判,不用顾及我。”
小高微微一愣,原本还想着看在陆志渊的面子上酌情考量,
没想到对方态度如此坚决。
他试探着再次确认:“陆团长,真的不需要……”
“不用。”陆志渊抬手打断,“公事公办即可。”
小高见状郑重点头:“明白。”
陆志渊转身离开审讯区,快步走向等候区。
一眼就看见坐在长椅上抱在一起的沈青叶和江柔柔。
他抬步走了过去,低声问道:“小叶,柔柔怎么样了?”
“好多了。”沈青叶闻言松开江柔柔,将手里的纸递给他,语气心疼,“你看看,这是柔柔写的,她刚才一直哭,不是因为吓到,而是担心因为她的事让你为难,觉得对不起咱们。”
陆志渊伸手接过纸条,认真扫过每一个字,心里很不是滋味。
多善良的姑娘,受了欺负,还在替别人着想。
他拿起旁边的笔,在空白处认真写下一行工整字迹,【柔柔,这件事你才是受害者,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陆志国作恶犯法,受到惩罚是他咎由自取,和你无关,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江柔柔睁着湿漉漉的眼眸,小心翼翼接过纸条,一字一句认真看完。
鼻尖又是一酸,她用力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对着两人无声比了个口型:谢谢你们。
沈青叶看向陆志渊,问:“陆志国怎么说?”
“我让小高按正常流程走。”
沈青叶闻言,松了口气,她握住陆志渊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她知道,纵使陆志国再混账,那也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做出亲手送弟弟伏法的决定,陆志渊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多少都会有点不舒坦。
陆志渊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安抚,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沈青叶的发丝,“走吧,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