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叶脸色沉沉，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悦与肃穆，“先进店再说。”
两个小姑娘脑袋垂得低低的，耳尖通红，浑身拘谨局促，像两只做错事瑟瑟发抖的小鹌鹑，一言不发地跟在沈青叶身后，挪着小碎步重新走回店内。
沈青叶伸手拿过高个子女孩攥得紧紧的旧帆布包，打开包口，入目便是那件叠得板正的奶白色连衣裙。
沈青叶将裙子拿了出来，目光落在两人紧绷怯懦的脸上，语气很冷：“说说吧，为什么要偷衣服？”
话音刚落，高个子女孩心理防线彻底崩了，她眼圈通红，膝盖一软，直直跪在地上，拽住沈青叶的裤腿，哭得浑身发抖。
“老板！我错了！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跟红红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求她帮忙的！求你别怪她！”
“我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一时糊涂……”小女孩哭得喘不上气，肩膀一抽一抽的。
“昨天中午学校食堂人多，我吃完饭着急往外走，不小心撞了我们班一个女生，菜汤全泼在她裙子上了。她揪着我不放，非要我赔一件一模一样的新裙子给她！”
“她说裙子是你家店买的，要15块钱一件，可我真的没钱啊老板！”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继续道：“我家里条件差，学费都是找亲戚借来的，我一个月到手也就两块多钱的生活费，省吃俭用攒半年，都买不起你家一件裙子！”
“可那个女生是校霸，放了狠话，说我三天之内不把裙子赔上，以后就天天找我麻烦、让我待不下去！我越想越怕，这才一时鬼迷心窍，动了歪心思……”
她重重磕了下头，哭声恳切又卑微：“老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们这一次！要是你报了公安，学校知道了一定会开除我们！我们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沈青叶静静听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两人身上。
两个小姑娘身上的校服洗得发白、领口袖口磨得毛边。再细看那女孩被齐刘海遮住的半边脸颊，隐约印着几道淡淡的巴掌印。
看着两个十几岁的孩子惶恐无助、泪眼婆娑的模样，沈青叶心里莫名发酸，原本压着的火气一点点散去，只剩下满心唏嘘。
若非被逼到绝境，想必也不会出此下策。
说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沈青叶弯腰将跪在地上的女孩扶了起来，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冷厉，温和了些：“起来吧，地上凉。”
“我看得出来，你们本性不坏，不是那种蓄意作恶的人。”沈青叶看着两人通红的泪眼，认真叮嘱，“我可以体谅你的难处，念在你们是学生、又是初犯，今天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但是你们给我牢牢记住，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难处，都绝对不能再动偷窃、投机取巧的歪心思，知道吗？人穷不能志短，犯错一次侥幸躲过，下次只会越陷越深，最后毁的是自己。”
“知道了！我们牢牢记住了！再也不敢了！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宽宏大量！”两个女孩用力点头，对着沈青叶连连鞠躬。
短暂的沉默后，高个子女孩咬着下唇，小心翼翼抬头看着沈青叶，眼底带着忐忑的期许，小声恳求：“老板，能不能麻烦您把这件裙子给我先留着，我想想办法凑到钱再来买可以吗？”
另一个小女孩拽了拽她衣袖，小声嘟囔了一句：“咱们朋友家家都不宽裕，谁能一次性借这么多……”
一句话，把女孩刚燃起的希望又压了下去，她再次红了眼眶，抿着嘴说不出话，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沈青叶将女孩的窘迫尽收眼底，稍一思索，主动开口打破僵局：“看你确实遇到困难，这就裙子我可以送给你。”
两个女孩几乎同一时间抬头望向沈青叶，眼睛瞪得圆圆的。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沈青叶继续说：“我给你们一个靠自己劳动换取的机会。你们周末要是空闲，可以来我店里帮帮忙。我给你们算工钱，一天两块，裙子的十五块钱，就从你的工资里慢慢抵扣，多劳多得，余下的工钱我照常结给你们。”
两块钱一天！
她没听错吧？
女孩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泪花在瞳孔里闪烁，声音都带着颤抖：“老板！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在这里干活抵钱，还能拿工钱？”
“嗯。”沈青叶温和点头，笑着补充，“是真的。你们两个周末有空都可以过来，按天结算。但我有一个要求，不许因为兼职耽误学业。”
“老板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耽误学习！”两个女孩激动得手足无措，当即就要再次下跪道谢
。
“我们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沈青叶忙伸手制止两人，“行啦，下跪就不用了，怪渗人的！你们有事的话先走吧。”说着将裙子重新放到了女孩的帆布包里。
高个子女孩张了张嘴，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道：“老板！今天正好是周末，我们没事，可以留下来帮忙？”她迫不及待地主动请缨，只想早点靠自己劳动抵债，心里才能彻底踏实。
“可以。”沈青叶爽快答应，“包我先给你收好，待会带你们熟悉店里货品、价格和接待规矩。”
“好！谢谢老板！”
这时，一直乖乖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的平平和安安，见风波彻底平息，立马迈着小短腿哒哒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沈青叶的裤脚，仰着软糯的小脸撒娇：“妈妈！我们也帮你干活！我们也能帮忙看店！”
沈青叶心头一软，弯腰捏了捏两个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眉眼带笑：“好呀，谢谢大丫、二丫。对了，太姥姥呢？就你们两个跑过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刘翠玲微微喘吁的声音。
只见刘翠玲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撑着门框，慢慢走了进来，气息不稳地笑着念叨：“哎哟，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这两个小丫头片子，跑得跟兔子一样快，一溜烟就没影了，我在后面使劲撵都撵不上，可把我这老骨头累坏了！”
沈青叶连忙带着孩子上前，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又伸手替她顺气，转头认真叮嘱平平安安：“平平、安安，太姥姥年纪大了，脚刚好利索，经不起跑，以后出门一定要慢慢走，牵着太姥姥的手，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