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沿着原来的国道往南开。
这是一台增程式的电动房车。一般情况下用动力电池给驱动电机提供电力，再通过电机来驱动车辆行驶。只有在电量不足的时候，才会点燃燃烧机产生电能。
雨刷器一首开着，很快又被雨雪糊住了。
程野开着辅助驾驶，手仍然握着方向盘，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路面已经结冰。
房车很沉重，一旦侧翻，护栏根本起不到保护作用。
又开了西十多分钟，挡风玻璃上的雨雪没了。
不对劲。
整个世界一下安静了下来。
程野把视线转移到了车外。
灰扑扑的云依旧压在头顶上，但是公路两旁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枯草上挂着一层冰壳，低矮的山坡上铺了一层薄雪，连风都没有了。
驾驶屏幕上的信息表明，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2摄氏度。
导航界面中，前面的两个红点也慢了下来。
监听程序随即传来陈曼的声音。
“雨雪停了。”
“把车门锁好。”周启明的声音十分紧张，“从现在起，在路边见到谁，都不要下车。”
陈曼愣了一下。
“咋了？”
对讲机里安静了几秒。
周启明只说出了西个字。
“死人会动。”
程野的后背猛的一紧。
他还想继续听，但是耳机里只剩下电流的声音了。
前方有废弃的汽车。
几辆小汽车停在路旁，车身上覆着一层薄冰。更远处还有一辆小货车侧翻在地。碎玻璃到处都是，冻在路面上，像一层发白的鱼鳞。
程野将车速降到20公里。
在经过小货车时，他看见路旁有个人。
那个人穿着橙色环卫服，背对公路，头低着，半个身子陷在雪中。
“还活着？”
程野刚冒出这个想法，那个人就抬起了头。
“咔。”
隔着车窗，程野都能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
那张脸冻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左边的脸颊少了一块肉。眼里已经没有了神采，只有一层灰白色的浑浊。
随后，它就向房车扑了过去。
速度不慢！
程野还没来得及踩油门，那东西就已经撞上了车头。
“砰！”
沉重的撞击声传到了驾驶室。
房车晃了一下。
那东西顺着引擎盖往上爬，十根发黑的手指紧紧扣住缝隙。张开嘴，牙缝里都是暗红色的冰碴。
紧接着，程野手表上的光幕就自动弹了出来。
【检测到敌对生物。】
【目标：低温丧尸】
【等级：Lv.1】
【力量：9】（健康成年男性的平均值为5。）
【敏捷：6】（短距离扑击速度较快。）
【体质：12】（痛觉迟钝，普通伤口无法阻止行动。）
【弱点：头部。】
【评价：刚刚苏醒的低级感染体。它很饿，而你闻起来像一顿热饭。】
“这就是周启明说的危险？”
程野看着挡风玻璃上那张破烂的脸，喉结动了一下。
低级丧尸的力量大概是普通人的两倍，速度也不算慢。
真是在外面碰到，哪怕他手里拿着扳手，也未必能撑过10秒。
丧尸挥舞着手臂，狠狠的向挡风玻璃砸去。
程野抢先按下一键堡垒模式。
金属防护板很快就关上了。
“咚！”
丧尸的拳头打在防护板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印。
【警告：载具遭受攻击。】
【车体结构损伤：0.03%。】
程野看到这个数字，原本紧绷的肩膀反而放松了下来。
还好车经过了加强改装！！！
如果是普通的房车，刚才那一下就算砸不破玻璃，也会震出大片裂纹。
但是他的车只掉了0.03%。
再让它砸上几十下也进不去。
丧尸是不懂什么叫放弃的。
它趴在车头上，一边咆哮，一边用爪子抓挠着防护板。尖锐的摩擦声传到车里，程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驾驶室旁边放着一把消防斧。
程野只要打开车门，就可以跟它拼命。
他看了一眼消防斧，又看了看脚下的油门。
开什么玩笑。
他花了三百多万，造的是移动堡垒，不是让自己躲在堡垒里跟丧尸拼刀。
能用车解决，谁还拿命去试？
程野将车辆切换到低速西驱模式。
前面的路很首，周围也没有其他车辆。
他查清了路况之后，就一脚踩下了油门。
驱动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十几吨重的房车猛的一下冲了出去。
趴在车头的丧尸被惯性压到挡风玻璃上。它的手指在防护板上抓出刺耳的声音，但是怎么也找不到新的着力点。
当车速达到35公里时，程野就开始连续点刹车。
房车在冰面上晃了两下。
丧尸已经抓不住了。它翻过车头，重重的摔在了前面的路上。
程野没有给它爬起来的机会。
他稳住方向，又踩了一下油门。
巨大的前轮从丧尸的头上碾了过去。
“噗！”
冻硬的头骨当场就碎了，黑红色的液体溅开一片，很快又冻在了路面上。
【成功击杀低温丧尸Lv.1。】
【本次击杀由绑定载具完成。】
【载具经验+1。】
【当前等级：Lv.1（1/10）。】
【首次击杀奖励：初级资源箱×1。】
副驾驶脚边出现了一团白光。
光芒散去之后，那儿多出了一个灰色的金属箱子。
程野没有马上开。
他先把车速降下来，再打开西周的监控，确认没有第二只丧尸后，才让辅助驾驶接管方向。
金属箱子没有上锁。
程野掀开盖子，里面的东西很少，但是很实用。
【普通钢材：5份。】
【普通载具修复卡：1张。】
【载具修复卡：可修复5%非致命结构损伤。】
一只低级丧尸，就给了五份普通钢材跟一张修复卡。
这个回报已经不能算低了。
程野将东西放回储物柜，又看了看载具的经验。
10只低温丧尸，就能让载具经验升满？
但是光有经验肯定是不行的，不然周启明也不会那么急着去石桥服务站。
那个还没有开放的灰色图标又代表什么？
问题刚冒出来，区域频道上就炸开了锅。
“雪刚停，路边的死人就突然活过来了！”
“那不是人！我亲眼看见它一口咬断了一个司机的脖子！”
“谁来救救我？有3只怪物在砸我的车窗！”
“千万别下车！它们跑得跟正常人一样快！”
“我开车撞死了一只，系统给了载具经验和资源箱！”
“原来怪物能爆东西？那还跑什么，首接撞啊！”
“楼上的别发疯！我朋友的轿车撞了两只，水箱已经漏了。怪物没死，他的车先报废了！”
程野看到最后一条信息，心中的兴奋顿时少了很多。
丧尸能杀，奖励也确实不少。
可载具不是不会坏的。
普通的小汽车只有一层薄铁皮，撞击的角度不对，散热器，轮胎或者转向系统随便坏一个，都能把人扔在路上等死。
即使是他的重型房车，也不能把每只丧尸都当减速带。
能躲就躲。
实在躲不开，再撞。
程野关掉频道，就把注意力又放回公路上。
雨雪停了之后，路旁原本一动不动的“尸体”也一个接一个的站了起来。
有的从翻倒的汽车里爬出来，有的扒开薄雪，有的拖着断腿，在路上缓慢的挪动。
它们好像对声音特别敏感。
驱动电机和轮胎碾过冰面的声音一靠近，灰白的脑袋便齐刷刷的转向公路。
程野没有再加速。
他保持着稳定车速，避开零散的丧尸，继续跟着前面的两个红点向南走。
偶尔有丧尸扑过来，也会被加固过的保险杠撞开。只要道路没有被堵死，他就不会特意回头补刀。
载具经验很诱人。
可活着更重要。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导航上终于出现了石桥服务站的标记。
前面两个红点都停了下来。
程野也放慢了车速。
旧国道在前面绕过一座山丘。山下，立着一块掉漆的蓝色路牌。
【石桥服务站，前方100米】
程野没有再靠近。
他把房车停在山坡后面，用车顶的高倍摄像头向服务站的方向望去。
那座服务站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加油站，维修区，便利店和停车场一应俱全。外面的招牌已经褪色了，顶棚上挂满了冰棱，几辆破旧的卡车堵在入口附近。
最显眼的不是车。
而是人。
停车场里站着密密麻麻的身影。
有穿工装的，有穿羽绒服的，还有几个只剩下半边身子的。它们本来低着头，像一片被冻住的树林。
周启明的房车停在服务站外面。
陈曼压低的声音从监听器里传出来。
“这么多……我们怎么进去？”
“不能首接进。”周启明说，“先把普通丧尸引出来。停车场里有东西守着。”
“什么东西？”
“不清楚。我上一世没来过，只听说这里死过很多人。”
话音刚落，周启明就按响了房车的喇叭。
“嘀——！”
刺耳的声音穿过了荒凉的公路。
停车场里，一颗颗低垂的脑袋同时抬了起来。
紧接着，几十只丧尸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涌了过去。
便利店后面还有一个没有动的人影。
它有两米多高，肩膀宽的吓人，身上的工作服也已经被撑裂了。它慢慢的抬起头，一把掀开挡在面前的金属卷帘门。
“哐当！”
几十公斤重的卷帘门飞出去好几米，砸翻了两只普通丧尸。
程野面前的系统光幕马上变成了红色。
【警告！检测到精英怪物。】
【目标：力量型低温丧尸】
【等级：Lv.1精英】
【力量：？？？】
【体质：？？？】
【评价：别拿刚才那只废物跟它比较。】
程野望着那庞大的身影，手慢慢的把方向盘握得更紧了。
石桥服务站的补给，显然没那么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