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雪话一出口，两人就一起把目光转向了兵工厂内。
风吹进了破窗里，使铁门晃动不停。
“咯吱，咯吱。”
“暂时不进去。”程野用汽车外面的扬声器说，“刚才那只己经很烦人了，里面还有另外一只，不知道它躲在哪里。”
“我也是这个意思。”夏清雪手里拿着霰弹枪，“先把箱子拿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再打开。你去拿，我看着厂房。”
程野看了周围没有动静之后才下车。
暗红色金属箱体积不大，但是很沉重。他提了一下没提起来，换两只手之后就飞快的把东西搬回了房车里，并且把它固定在副驾驶座位后面。
车门关闭之后，金属防护板也随之关闭。
夏清雪又坐上了白色的越野车。两辆车发动起来之后，程野就准备从装卸通道出去了。
兵工厂外面半截坍塌的维修楼内，郭鹏放下了望远镜。
当他们听到枪声之后就赶了过来，将车子藏到土坡后面，并且等了好久。他们手里有一把手枪，两把自制弩弓，剩下的都是些短斧和砍刀。
猴子看着房车，急得碰了碰他的胳膊。
“鹏哥，再不动手，人就走了。”
郭鹏看了夏清雪的越野车一眼，然后把猴子按了回去。
“把枪都收起来。刚才拆下来的两块钢呢？”
猴子从墙边把两块银灰色的钢板捡了回来。
郭鹏拿了其中一块，把另一块又给了他。
“你去问问他，收不收。”
猴子将短斧收进衣服里之后就走出了维修楼。郭鹏等西人沿着墙根来到大门两边。他翻到左边的破窗处，其余三个人则躲到了断墙之后。
右边的监控画面中，一个瘦高的人抬着手，在房车的前面挥动着一块钢板。
“兄弟，先别走！特种钢要不要？”
程野的脚还踩在刹车上面。
“你们几个人？”
“就我自己。是听到了枪声之后才过来的，没有想过跟你们争抢东西。”
男人停在十几米外的地方，并没有再向前走。
“先看看货，合适咱再谈。我这边还有一百多份呢，犯不着为这点东西惹你们。”
手表上很快收到了对方发来的物品信息。
【特种钢材×1份。】
样品是真的。
程野看了下还缺少九十份材料的升级图纸之后，就打开了交易界面。
“整批挂上来。水，罐头，燃油，你想要换什么？”
“整批都还在西边仓库里面，没搬出来。我一个人哪弄得动那么多？”
猴子向维修楼后面的方向一指。
“那边有一个朝外开的库门，不用往厂房里边走。一整垛，都没拆封。你们有车有枪，拿起来比我快。”
“那你卖的是位置？”
“位置，还有现成的货。如果没有我带路，你们还得一间一间的找，不知道会碰到什么。”
程野没有开口。区域频道里的特种钢材，他收了一个小时才买了十份。真有一整库，倒是可以停下来看看。
“说个价。”
“你们刚打出来的红箱子。”
程野看了他一眼。
猴子将钢板向上举了举。
“箱子没打开，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换一百多份特种钢材，升级用的材料就齐了，多余的部分还归你们。”
“箱子是两个人一块打的，我一个人定不了。而且你只给我看过一份，凭什么按一百多份算？”
“所以先验货。那位姑娘枪法好，叫她和我一起去。看完觉得不值得，你们就自己开车走，我不会拦着你们的。”
猴子向一边让了一步，然后指向了两条断墙之间的路。
“路窄，你这房车不能进去。你在门口等着，她来来回回也就几分钟的事。”
夏清雪的语音发了过来。
“先让他拍一张仓库里的照片。不给照片的话，就别谈了。”
程野按住语音回复。
“你先在车里，我来问问。”
他重新打开汽车外部的扬声器。
“把整批货的照片发过来，再给个位置。真有货，我们就自己去看看。”
猴子笑了笑。
“位置给你，你们开车去收光，我去找谁要东西？我一个人，你们两个人，这账得讲道理吧。”
“那就一起去，你带路。”
“你俩拿着枪跟在我后面，我敢吗？先去一个验
货，另一个就待在这里。先把箱子搁在那边水泥墩上，让我看得见，省得回头你们不认账。”
他抬手指向大门旁边。
“谁都不碰箱子，验完再换。你们手里有枪，还怕我当面抱走？”
程野看了一下那个水泥墩。
它紧靠着维修楼，距离房车十多米远，侧面刚好被一堵半截的墙挡住了。
他的手从交易界面上移开了。
原本只需要确定钢材的数量，现在却要让夏清雪跟人走，并且还要先把两人用尽全力换来的箱子从车上搬下来。
“把样品转过来。”程野说。
“啥？”
“你拇指压着的那一角，让我看看。”
猴子犹豫了一会儿，将钢板翻过来看。
边缘有两个螺丝孔，背面还有一层黑漆。程野干了九年的改装，从旧设备上拆下来的这种板子，他摸过太多了。
“你说一整垛都没拆封，怎么拿了块旧机器上的板子给我看？”
“样品是从旁边捡的，仓库里的都是好的。”
“那就拍库里的货。你去拍一张，我等着。”
猴子没有动，钢板也慢慢地垂了下去。
“兄弟，我又没让你先付款。人一过去，眼睛一看就知道。要不让那个姑娘现在跟我走？我走在前面，她拿枪跟着，总该放心了吧？”
程野把右边的画面放大之后，又调出了另外一个摄像头。
镜头越过猴子的肩膀，就拍到了维修楼前面的积雪。
几串新的脚印从楼里走出来，在门口的地方分散开了。一串通往猴子站着的地方，另外几串则绕向了两边的断墙与窗户。
脚印到了掩体后面就没有了，并没有看到有人离开。
程野把画面截下来，发送给夏清雪。
【程野：先别动。门的两边都有人。】
夏清雪回了一个“收到”，但是并没有开车门。
猴子还在催促。
“行不行给句痛快话。一百多份特种钢材，错过这次，你还要等多久？”
程野确实想要这批材料。
但是眼前这个人没有货，没有照片，连去一趟仓库都不愿意，倒是把他们两个人和箱子应该待在哪里，安排得清清楚楚。
他压下想追问的话，先把维修楼两边的画面调到一起。
窗沿之下，一截黑乎乎的枪口一点一点的探了出来。
程野打开了车外扬声器。
“你不是说自己一个人的吗？”
猴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就是一个人啊。”
“一个人可以留下五种不同的脚印吗？”
猴子知道演不下去了，转身就往旁边的水泥墩后面钻。
“动手！”
砰！
藏在兵工厂门外维修楼窗口的郭鹏第一个开枪。
紧接着，从道路的右侧射出了两支弩箭。一支射中了房车侧面的装甲，另一支将白色越野车的后视镜撞碎。
五个人分别占据了大门外面两边的掩体，刚好把停在门口的房车和越野车夹在了中间。
夏清雪将枪口转到左边的窗户上，开了一枪。
密集的霰弹打得窗台上碎屑乱飞，郭鹏吓得赶紧缩头。但由于距离太远，这一枪只在他胳膊上留下了几道伤痕，他仍然可以继续战斗。
趁郭鹏缩头的时候，程野就给夏清雪发了条信息。
【程野：先退到大门外去，不要被他们围住。】
程野挂上了倒档，黑色房车从门内装卸通道中快速倒退出去。厚重的车身横亘在两边火力之间，帮夏清雪挡住了大半视野。
夏清雪从副驾驶座挪到驾驶座，发动越野车，跟着房车一起退出兵工厂大门。
程野的房车己经退到了门外的旧国道上。夏清雪把越野车停在房车右后方，又下车躲到了车尾。郭鹏他们五个则分散在大门与维修楼之间，背对着兵工厂院子。
程野只收起驾驶位的防护板，把车窗降下一条缝，拿起92式手枪向右侧的断墙射击。
连续射出的两颗子弹全部打到了墙上。
这是程野第一次跟人隔着掩体对射。对方只露出半个脑袋，并且还在不停的动。他越是想着要瞄准，手腕就越僵。
夏清雪见到程野的枪法，提醒说：“开枪的时候要注意控制呼吸。”
猴子从水泥墩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短斧，开始顺着房车监控不到的死角往驾驶座方向摸。
程野不敢再把头靠近车窗
，于是先升起防护板，然后从副驾驶座上拿过机械复合弓。
对付被房车压着的丧尸，他都要射十箭才有可能命中要害。现在敌人会躲，会利用掩体，还会在他拉弓的时候突然换地方，他那点准头根本用不上。
夏清雪的枪法要好很多，但是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手里的霰弹枪，也不适合打几十米之外分散在各处的目标。
子弹打在越野车左前轮上，轮胎很快就瘪掉了。
程野的房车不怕这些武器，但是如果丢下夏清雪一个人冲出去，她一定会被五个敌人围住。
两个人，一个被困在房车里面，另一个被压在漏气的越野车后面，目前是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