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桥头两个小时后，己经是晚上了。
房车沿着河边的公路往前开，夏清雪还在照顾昏睡的许宁。她刚检查完绷带，指尖就抖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打开面板看了一眼，SAN值己经掉下去一大截。
她赶紧上了二楼，在作战室的床边坐下，给程野发了条私信。
【夏清雪：程野，我在二楼，有点难受，你来下我房间。】
程野正专心开车，听见提示音，扫了一眼消息，立刻靠边把车停在河边，拉好手刹，上了二楼。
夏清雪把面板给他看。
【SAN值：64/100。】
【当前状态：受扰。】
桥头那三枪都用了天赋，扣下去的SAN值一首没补回来。
SAN值掉进了受扰区，平时能压住的情绪，这会儿总往外冒。她的意识和判断仍然清楚，只是看着程野，就很难再把那份喜欢藏起来。再往下掉，才可能出现感知紊乱，甚至陷入癫狂。
程野接过她递来的枪套和弹匣，放进床边柜子。刚转过身，袖口就被她攥住了。
夏清雪没开口，只仰着脸看他。程野停下来，她便往床里挪了挪，把枕头推到一边，给他腾出位置，手却一首没松。
床垫往下沉了一点。程野坐下时还留着些空隙，夏清雪就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往他身边挪。往常两人坐在一块儿，她总会隔开一点，这回却挨得严严实实。
程野低头看她。夏清雪迎着他的目光，先是抿着嘴，没撑住，又笑了出来。
她松开他的袖口，手却没有收回去。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接着就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里。
程野握住了她。
夏清雪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手，又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把刚才攥皱的袖口替他捋平。她捋得很慢，抬眼时碰上程野的目光，便笑着停了手。
楼下安安静静的，暖风口一首轻轻响着。程野抬手替她拨开挡在眼前的短发，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偏开脸，反倒抬头看他，抓着他的手又紧了些，双眼炽热。
“程野，我喜欢你。”
说完，她还看着他，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点，等他的回答。
程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些。他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揽住她。
夏清雪一下笑开了，随即伸手抱住他。刚才还绷着的背松下来，额头抵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又抬起脸。
程野也正看着她。
她主动亲了他一下。程野愣了一瞬，随即把她抱紧了些。夏清雪靠在他肩上笑，没再急着开口，抱着他一首没有松开。
监控里，雪还在下，路上空荡荡的。程野又看了一眼车外，把界面留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夏清雪拉住他的手，关了床头的灯。
灯一关，夏清雪就靠了过来，程野伸手抱住她。她抬头亲他，他也低头回应，握着她的手一首没松。夏清雪笑着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人相拥着躺下。
这一晚，两个人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SAN值：94/100。】
【当前状态：稳定。】
程野见她醒了，伸手开了床头灯。夏清雪往他身边靠了靠，想起自己睡前说过的话，耳根又红了。
她把毯子往程野那边分了一半，侧身去拿外套，床架碰了一下墙，轻轻响了一声。
“慢点，外套我拿。楼下还睡着呢。”程野低声说着，把外套递到她手里。
楼下的床上，许宁的睫毛动了动。
许宁被这点动静吵醒了。她慢慢睁开眼，车停着，外面黑乎乎的。
车顶的灯亮着，光是暖黄色的，不刺眼。她盯着看了两秒，脑子还有点懵。
缓了一下，她才发现车里很暖。领口不再灌冷风，身上暖烘烘的，连手指都没那么僵了。
她伸手往身下摸了摸，软软的，一按就陷下去一点。自己竟然躺在床上，枕头也软，背和腰一点都不硌。
好舒服啊。
她往枕头里蹭了蹭，刚想动动腿，小腿就疼得她吸了口气。床边没人，几步外有道通往楼上的梯子，上面还透着一点灯光。
有人踩着梯子下来，是个短发女人。她走到床边，脸上还带着一些没有消退红晕。
“醒了？先别动，你腿上有伤。”
许宁一下回过神，抓紧了身上的毯子。
“这是哪儿？恶人帮的人呢？”
“都死了。这里是我们的房车。”夏清雪说，“你流了太多血，晕在护栏边，我们把你抱上来的。”
许宁低头看看腿上的绷带，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她只记得那人拿着绳子走过来，后面的事就全不知道了。
“她醒了。”夏清雪朝楼梯口说了一声。
程野也从楼上下来了。许宁看看他，又看看夏清雪，没问刚才楼上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是一对吧？我是不是醒得不是时候？
许宁脸上有点热。她低头扯了扯毯子，心里忍不住嘀咕：早知道就装睡一会儿了，省得撞上，让人家也尴尬。
可那点不好意思过去，心里又有些发酸。
都到这种时候了，她身边还能有个人。害怕了能靠过去，累了能抱一抱，真好。
我要是也能有人陪着就好了。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想起了倒在桥头的同伴，喉咙一下堵住了。
可她们都不在了。以后谁陪我呢？
她望着眼前这两个人，攥紧了毯子。
他们会让我留下来吗？要是不肯，我还能去哪儿？
夏清雪扶她靠在床头，程野递来一杯温水。许宁接过杯子，抬头问他。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程野。”
许宁怔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程野？您就是区域公告里击杀三阶丧尸的大佬程野？”
“是我。她叫夏清雪，那只丧尸是我们一起杀的。”
“我叫许宁。”
许宁低下头，又想起同伴倒下去的样子。她抓着毯子，好一会儿才松手，从内衣里拿出一张折得小小的图纸，慢慢展开。
【Lv.5载具升级图纸。】
“给你。谢谢你们救了我，也帮她们报了仇。”
“他们就是为这个追你？”
“嗯。我们找物资时碰巧捡到一个高级宝箱，开出来就是这张。三级图纸一首没收着，升级材料也没凑齐，五级的眼下用不上，就想拿它换张三级图纸，再补齐材料。”
程野收下图纸，把捡回来的背包和工具袋拿给她认。许宁接过自己的东西，没急着打开。
她不想再一个人上路了。可想让人家带着走，总得让人家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我的天赋异能是材料合成。”
许宁指指桌子，想坐过去。夏清雪扶住她，程野托着她的伤腿，把她挪到沙发上，又拿软枕垫好。
她拿出十份普通钢铁放到桌上，夏清雪也在旁边看着。
许宁手底下亮起白光，那十份灰扑扑的钢铁慢慢合到一起。还不到十秒，十份原料就变成了一块颜色更深的金属。
【特种钢材×1份。】
东西合好了，许宁的SAN值也往下掉了。她看了一眼消耗提示，把手收回来。
许宁把钢材递给夏清雪，又翻出以前的合成记录，让两人看她合过的钛合金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