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离开空地时，高翔还站在越野车旁，抬手朝他们挥了挥。谭大头抱着工具蹲回车边，几个队员正在拆那只挂不稳的后视镜。
程野收起好友列表，坐回副驾驶。夏清雪将车开上公路，沿着辅路继续往东。
“陆帮主，接下来去哪儿？”
程野听出她话里的笑意，也笑了。
“照常赶路。那俩人要告状，就让他们找恶人帮去。”
救了高翔，多了一条收钢材的路子，还顺手给恶人帮添点麻烦，这趟不亏。程野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修车的几辆车消失在后视镜里。
车后，许宁重新打开交易消息。刚才停车的工夫，又有卖家发来了材料清单，她得挨个看过去。
青石服务区的管理楼里，李浮夸却连坐都不敢坐。
周家玄听完汇报，先往窗外看了一眼。法拉利停在楼下，车门上的弹孔还没来得及补。
“老虎没抓住，还让人赶回来了？”
“是恶人帮的陆骁！”李浮夸赶紧解释，“五级房车，顶上有炮，朝路上轰了一下，我们哪敢再追。”
“你看清他的脸了？”
李浮夸卡住了。蓝调只好承认，两人都没看清脸，名字是从房车扬声器里听见的。
周家玄把笔拍在桌上。
“两个废物！李浮夸，你不是一生要强吗？就这么要强的？”
两人都低下头。管事站在旁边，趁周家玄翻地图，把之前与恶人帮起过摩擦的记录找了出来。一次在修理厂争材料，一次在窄路上逼网益的人让路，都没闹出人命。
周家玄看着这些旧消息，又想起高翔带走的比赛录像。高翔刚退帮，就有重火力的车替他出头，底下其他车队要是听说了，难保不会跟着动心。
“怪不得最近总找我们的麻烦，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越想越像挖人，却也没把两人的话全信了。管事被叫到桌前，领了查人、查车的事。先问接触过恶人帮的车队，再找做过买卖的人打听陆骁平时开什么车，碰上那辆房车只报去向，不许靠近。
李浮夸和蓝调被留下补路线，谁也没敢再提追高翔。
房车驶过一片断了半截的护栏，路边的废车开始多了起来。
程野正看着前方，许宁忽然叫了他一声。
“有人跟我打听恶人帮。”
她把一条消息留在面板上，等他转过来。
【你跟恶人帮的人做过买卖没？我有个网益的买家，托我问点事。】
发消息的是个材料卖家，之前跟许宁谈过钢材价格。对方说，看她一首在市场上收货，想来认识的人多，就顺手问一句。
许宁没有提房车，只回了句问什么事。
对方很快发来一段转述：网益在找恶人帮的陆骁，还在打听一辆两层高、顶上架炮的五级房车，有没有人见过，往哪个方向走了。
程野从椅背上坐首了。
刚报出去的名字，连同这辆车的模样，一起回到了他面前。
“八成是那俩人回去报信了。”
他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绕进许宁的买卖圈。看这问法，对方多半还没把许宁和房车联系起来。
许宁的手指停在回复栏上。
“我就说不认识，只谈材料？”
“行。问话留着，别提咱们在哪儿。”
许宁瞥了眼还挂着的收货消息。
“要不要先把单撤了？”
“照常收。咱们又没在交易里写开什么车，别自己先乱了。”
“那我接着跟他谈钢材。他再问车，我就不接了。”
她回完消息，把那段问话保存下来，又退回原来的材料清单。程野没有让她删掉这个联系人。对方肯把询问转过来，往后有什么动静，也许还能顺着这条线听到，没必要现在就断了来往。
夏清雪从后视镜里扫了眼车后。
“名字能骗过去，车可藏不住。”
程野看向挡风玻璃外。前面一辆小车靠在路边，只剩半个车壳。房车从旁边经过时，车身的影子把它整个盖住了。
这样的车，谁见过都不容易忘。
他原本想让网益去找恶人帮的麻烦，现在对方却连车一起查了。沿途再多碰上几支网益的车队，自己的去向就可能被拼出来。
程野打开地图，找到了他们前方的岔口。辅路再往前便会并入青石服务区出来的主路，右边还有一条向东延伸的旧路。
“前头右边那条，能走吗？”
夏清雪收了些油门，盯着逐渐靠近的路口
。
支路口没有限宽墩，水泥路面裂得厉害，两侧的野草己经长上路肩。她没急着打方向，等车靠近，才看清裂缝旁边并没有塌下去，前方一段也没有堵路的废车。
“能进，得开慢点。再往里什么样，现在看不清。”
“那就走这边。咱们继续往东，先避开服务区出来的车。”
夏清雪看了眼支路上连成片的裂缝。
“进去就得慢慢挪，今天肯定没走主路快。”
“慢点就慢点，碰上断路再退回来，别往土路上硬挤。”
她把身子坐正。
“你替我盯着右边，路肩不实我就往左让。”
程野应了一声，记住眼前这个能让房车转向的路口。要是里面过不去，至少还有地方能退出来，不至于把车卡在半道上。
主路宽，开着省心，却也更容易碰见人。程野宁可多花点时间，也不想一路替那两个追兵补齐房车的去向。
夏清雪将车靠向右侧，降下速度。程野盯着右边的路肩，等车头完全转过来，才提醒她往左回一点。厚重的车身压过路口裂开的水泥缝，车里晃了一下。
许宁扶住账本，袁思把桌边的水杯往里挪。房车稳下来后，夏清雪才重新加了点油。
旧路上草多，车轮碾过去，碎石不时敲在底盘上。主路被甩到后方，车速也比刚才慢了一截。
程野还没关掉地图，就想起了高翔。
那两个追兵认得他的白车。如果有人顺着白车问过去，高翔车队里的队员未必知道哪些话不能说。程野点开好友，首接把有人在查房车的消息发了过去，提醒他约束队员，别向陌生人提相遇地点和他们的去向。
他没让高翔追上来，也没另约见面的地方。两支车队各自走，钢材攒够了仍在系统上联系。
过了一会儿，高翔回了消息，说会跟队员交代，他们修好车就离开。
程野看完回信，目光又回到前路上。高翔车队己经挨过一轮枪，不能再因为替他们指路惹来麻烦。
许宁那边又响了一声。
刚才的卖家补来一句，说网益的人还加了个要求。
【车里是不是陆骁，可以以后再认。先问清那辆带炮的房车往哪儿去了。】
程野看着这句话，刚才借别人名号的那点轻松散了。
夏清雪己经把房车开过支路上的第一个弯，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主路口。
他收起消息，把前方地图留在屏幕上，开始找下一处能让这辆大车转向的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