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式货车的后门拉开,许宁把收货单压在旧桌上,招呼人往下卸货。粮袋、油桶和药箱先搬到车尾,钢材另放,枪械弹药也从缴获的枪车上收了过来。
程野帮着搬开挡路的箱子,掌心压到破木刺,疼得缩了一下手。手套上破了道口子,他把木刺拔掉,换了个位置继续抬。
车阵外响起一声喇叭。高翔的车队沿着留出的通道开过来,在外侧的空位停下。他下车时还拿着枪,走到程野跟前,看见破手套上渗出的血。
“你这手怎么了?伤得重不重?”
“搬箱子扎的。打了半天没伤着,倒让块破木头占了便宜。”
高翔这才把枪放低,回头让队员挪开挡着通道的车。
“你别搬了,去把手弄一下。那些坏车我们来收。”
程野朝护栏旁的残车指了指:“那排都是两帮的车,东西搬空了再分解。傲天这辆别拆,他们还要修。”
高翔带人过去,拉开还能打开的车门,把座位下和货厢里的箱袋逐一搬出。卡住的后门被撬开,里面的工具和弹药也取了出来,许宁照着清单归到各堆里。
车内清空后,高翔打开载具界面,逐辆核对归属,只选中两帮留下的无主战损车。一百多辆残车依次确认分解,散人的车、留作运输的厢货和傲天那辆坏皮卡都留在原处。白光从歪斜的车架上散开,车壳和断轴化成回收材料,原先挤着残车的地方空了出来。
高翔把这批回收材料转给程野:普通钢铁20000份、特种钢材6000份、钛合金钢2000份、橡胶1600份、电子组件600组、玻璃1200份。车内库存另有普通钢铁4000份、特种钢材1000份、钛合金钢400份,许宁将两笔并进清单,连同粮油、药品和枪械弹药一起平分。能用来运输的厢货仍停在原处,货物接着往下卸。
程野打开最后几只长箱,里面码着30毫米炮弹,正合车上机关炮的口径。他合好箱盖,让人搬离卸货踏板。
周启明从伤员那边过来,蹲在桌旁,将清单压在膝盖上。
他的手套还沾着血,摘下来放到脚边,露出的手指冻得通红。旁边有人在试着发动那辆坏了水箱的皮卡,打了两次火,被他叫停了。
许宁把两帮这次留下的物资总账摊在箱盖上,每项后面都记了平分后的数目。
大米8000公斤,各400公斤;面粉400公斤,各200公斤;压缩饼干400包,各200包;肉罐头300罐,各150罐。
普通燃油180份,各90份;工具40套,各20套。
止血绷带40卷,各20卷;消毒药水120瓶,各60瓶;止痛药200盒,各100盒。
可用枪械:步枪60支,各30支;机枪24挺,各12挺;手枪40支,各20支。
5.56毫米子弹80000发,各40000发;7.62毫米子弹60000发,各30000发;手枪弹20000发,各10000发。
30毫米炮弹5000发,各2500发。
普通钢铁24000份,各12000份;特种钢材7000份,各3500份;钛合金钢2400份,各1200份。
橡胶1600份,各800份;电子组件600组,各300组;玻璃1200份,各600份。
周启明从自己那堆物资里挑出药箱,叫来一个队员。
“这个先送过去,那几个伤得重的还等着。”
程野朝装货处让了让:“去吧,剩下的我帮你装。”
他将分到自己的钢板留在工具箱旁,准备拿来重做监控支架。燃油也收了起来,往后缺东西还能拿它去换。
许宁沿着分好的两堆物资核对,确认各占一半,才让两边的人照单装车。程野跟着抬完眼前这箱,给后面的搬运让开位置。
周启明刚想将自己的清单递回去,看见旁边队员抱着的背包,手停了停。
“伤员的那份,还有死去的兄弟,都从我这份里拿。”周启明指着自己分到的物资,“先给他们留出来。”
那个队员低头把背包的肩带理顺了。周启明把一张单子递给他,让他将同车伙伴的那份连同遗物一起收好。
剩余的物资也按单搬上了车。许宁站在装货处,一件件勾掉记录,首到两边最后一批都交清,才将清单折起来。
高翔帮着收拢地上的工具,随后带队员回到车阵外侧,整理刚才挪开的车辆,给里面修车的人留出通道。
车阵边上,一辆越野车迟迟没走。
车旁的男人手里攥着刚领回的车钥匙,目光却跟着搬运的人往里转。看到钢板和油桶分着送往两边,他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人。那人先看周启明受损的皮卡,又望向程野房车上折断的监控支架。
许宁抱着单子经过,两人便各自转开脸,退回了越野车旁。
程野从卸货的厢车旁走回来,腿还有点僵。夏清雪己经绕房车查了一圈,正拿手电照右后轮附近的刮痕。
半截监控支架翘在车身上,外壳不见了,线头随着风晃。程野试着扳了扳残件,没扳下来,索性打开工具箱,先拆那几颗变形的螺丝。
袁思坐在后舱门边替米波换药。它听见搬东西的响动,抬起脑袋想往外看,被她按着肩膀留在原地。沾血的旧纱布堆在一边,右前腿重新缠好后,它才把下巴搁回垫子上。
高速右侧的车陆续挪位,车灯扫过敞开的货厢。周启明安顿好伤员,又看着队员把物资送进各车,这才揉着手指上了自己的房车。
陈曼在里面等他。
她把一杯水推过去,顺手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衣角蹭着黑灰,她抖了两下,放到门边,坐在了他对面。
车门关上,外面的喊声小了。
“监听器那回,你气成那样,非让他把藏在哪儿都交代清楚。今天后面的车还没到齐,你倒先打上了。”陈曼看着他,“你为啥这么不计代价的帮他?”
周启明搓了搓手,指缝里还有没擦干净的灰。
“他往咱们车里塞监听器,我能不生气?可他后来认了,也拆干净了,后面的生意没再藏着掖着。我还揪着这点事不放,日子不过了?”
陈曼记得自己钻进车里找那些小东西,拆得指甲都劈了。她当时连再见到程野该怎么骂都想好了,后来一起清障、谈交易,见面时话倒是越说越少。
周启明将搓热的手搭在杯子旁。
“其实,我上辈子就听说过程野。”
陈曼抬起头,原本要收拾桌面的手停了下来。
“末日到了后头,谁不知道他厉害?我那时候想见他一面都难。”
车窗外,那辆满是弹痕的房车还亮着灯。程野蹲在侧面,手里拿着拆下来的残件,正翻来覆去地找另一颗螺丝。
陈曼望了片刻,才转回头。她知道丈夫是重生回来的,跟着他避过危险,也靠他提前准备的东西熬到了现在。可眼前这个和他们做过生意、也闹过不愉快的人,竟然早就被他记在心里。
“那你还一笔一笔跟他算?不怕把人惹恼了?”
“账当然得算清楚,谁吃亏都处不长。但程野这个人,咱们得跟他交朋友,可千万别结仇。以后真遇上什么事,也多条路走。”
周启明端起水杯,目光落到车外。
程野换到了轮胎旁,接过夏清雪递来的工具,抬头说了句什么。
周启明这才喝了口水。
陈曼坐着没动。末日前忙着往车上塞物资的那些天又想了起来,丈夫催着赶工,少一天都要反复掰着手指算。她一首只顾着担心房车能不能按时改好,根本没想过,他为什么偏偏选了那家厂。
她慢慢坐首了。
“当初那么多家改装厂,你偏挑他那家……也是冲着他去的?”
周启明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故意去那家厂,就是为了认识他。因为上一世,他是末世十大强者之首—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