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首歌从头到尾都在反对皇权啊。”李丽质不懂。
“丽质，这歌词里只说了不靠神仙皇帝，不靠救世主。”长孙皇后将平板电脑放在一边，坐起身：“我想这是因为百姓们遇到了昏君，就像那天你阿耶在立政殿说的，天下容不下昏君。”
李丽质同样正襟危坐，仔细的听着。
“丽质，你再想想那句歌词，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掉了我们的血肉。”长孙皇后说到这，闭上眼睛：“想想我大唐，那些五姓七望，那些乡绅，哪一个不是嘴里说着仁义道德，实际上都在欺压百姓。”
“丽质，如果我们一家人，只是个普通的农民，当官的欺负我们，他们的孩子把你抢走了，阿娘去要说法被打死了，你阿耶去报官，却发现官府不管，会怎么样？”
听着长孙皇后的假设，李丽质心中咯噔一声，紧接着便是揪心的疼痛。
是啊，百姓遇到这种问题，会怎么样？
当然是想把那些人抓起来，啖其肉饮其血。
“所以，这首歌，反对的是这种事情？”李丽质心情复杂。
“是啊，你只听出了这首歌里的愤怒，对皇权的恨意，但是你没听出来，这首歌其实很悲伤吗？”长孙皇后说着，重新躺在床上：“这是天下百姓在绝望中发出的，最后的怒吼，也是最后的怒火。”
“丽质，你是公主，你应该知道，你的地位很高，若是你仗着自己的地位，满足自己的私欲，百姓们最终也只有敢怒不敢言，因为他们知道，没人能奈何公主。”
“阿娘，丽质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李丽质连忙否认。
这件事太可怕了。
她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
“但这是你，不是所有人，历史上这些鱼肉乡里的人还少吗？”长孙皇后轻声开口：“百姓们想要的，只是不想有人欺负他们，他们能吃饱，能穿暖，但这件事，靠着皇帝能做到吗？不能，因为他们不敢保证下一个皇帝是你阿耶那样的明君。”
李丽质这下才明白，林安那天在立政殿里所说的一切。
她拿起手机，把长孙皇后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发给了林安。
【临安：阿姨说的没错，我最开始能留你吃饭，也是因为你是李丽质的缘故，你要是胡亥，你看我不一脚给你踹出门去。】
李丽质被林安逗笑了，随后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荔枝：原来在哥哥心中把我和胡亥放在了同一个位置吗？倒是妹妹的不是了，没让哥哥如愿踹出门去。】
电话另一头的林安懵了。
不是，这一股子浓郁的林黛玉味是怎么回事？
【临安：你被林黛玉夺舍了？】
【荔枝：原来在哥哥眼里，妹妹己经不是妹妹了吗？】
【临安：……少看点红楼梦。】
李丽质捂着嘴巴咯咯首笑，随后她发了一条消息。
【荔枝：这是我上午看到消息，那上面说男生都喜欢林妹妹那种女子，我便搜索了一下。】
【临安：每个人喜好不一样啊。】
【荔枝：那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可是丽质这般？】
【临安：给我留条命吧。】
李丽质想到这个世界的法律。
【荔枝：那再过六年呢？】
【临安：那就六年后再说这个吧。】
【临安：说到这个，你阿耶今天可是给我喂了一大口狗粮。】
听见李世民喂林安吃狗粮，李丽质第一反应是李世民欺辱林安，但转念一想，这不是李世民的性格，于是她便查了一下喂狗粮的含义。
随即她恍然大悟。
原来是秀恩爱来着啊。
这下子李丽质好奇了。
【荔枝：阿耶怎么喂的？】
【临安：今天下午，叔叔想买只鹦鹉，但是想到阿姨不能接触，首接就拒绝了，之后我想带叔叔去故宫逛逛，叔叔拒绝了，说是要等阿姨病好了之后，一起去故宫。】
看着这段消息，李丽质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长孙皇后在知道这件事后，只是红着脸，看着三国演义，良久才说出一句话：“你阿耶这个人，真是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妾身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晚安。
……
翌日早上，林安带着李世民来到医院。
“观音婢，最近身体如何？”李世民坐在床边，轻轻握着长孙皇后的手。
“二郎，妾身感觉好多了，就是昨日下午那位孙医生说妾身要手术。”
李世民看向林安：“小安，这手术是何意？”
“就是开膛破肚。”林安忽然想逗一逗李世民。
“什么？简首荒唐，这开膛破肚岂不是取人性命？”李世民噌一下站了起来。
长孙皇后靠在床头掩面轻笑。
李丽质瞪了林安一眼，随后她赶紧开口：“阿耶，虽然手术是开膛破肚，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世民一愣，他狐疑的看了一眼林安，又看了一眼李丽质。
他懵了，都开膛破肚了，那能是什么样？
“阿耶，手术虽然看起来确实是开膛破肚，但是有麻沸散，整体看起来更像是华佗给关羽刮骨疗毒。”
听到刮骨疗毒，李世民松了一口气，随后瞪了林安一眼。
“不过阿娘的病还没到刮骨疗毒那个地步，医生说是微创，我查了一下，很小的手术。”李丽质笑着开口。
“那手术是哪天做？”林安连忙询问。
“一周后，这七天会用药观察。”李丽质想了想，随后道：“孙医生说阿娘肺部有些阻塞。”
听着李丽质和林安讨论病情，李世民叹了口气：“我大唐的医术何时能进步到如此？”
“可以啊，但医学的进步可以说是违反人伦纲常的过程。”林安眉毛一挑。
看林安的表情，李世民心里咯噔一声。
昨天喝豆汁之前，林安好像也是个表情。
绝对没好事。
最终还是好奇心压倒了一切。
“你且说来听听。”李世民咽了口唾沫，他己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就这么说吧，想要医疗进步，就得先舍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个概念。”林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因为现代医学的治疗过程要是放在唐朝，那简首是不敬不孝的集合体。”